这些话,令狐柔早从旁人口中听过只言片羽,可以说是半信半疑。
可此刻听少年亲口道出,依旧心头剧震。
她默默替他又满上一杯,心下却在想。。。。。。玉女宫的圣女,心思该有多狠,才下得了手,害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?
她曾在瓜州城外远远见过李隐,那时的少年刚从东海归来,眼底还带着未愈的伤痛,也透着对女人的厌憎。
难怪当时,他怎么也不肯搭理自己。
“她怎么下得了手?”
令狐柔冷笑一声,指向山下,面带怒意说道:“慕容雪现在就在迎宾楼里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李隐又饮一口秋露,舌尖品出苦涩,嘴角却漫起冷冽的杀气。
秋风所过,万物凋敝,也不过如此。
想了想,他接着说下去:“后来,我跟师父离了瓜州,去了青云观。”
说着,他朝深山某处一抬下巴,笑意更苦。
断断续续说道:“文青玉也骗我去灵泉淬体,也用双修之名,吞了我的纯阳之力与先天道体。”
“为了躲开这些麻烦,师父带我去了开元寺。。。。。。死过两回之后,我才好不容易觉醒五行圣体。”
“然后呢?”令狐柔听得彻底怔住。
因为她从少年眼中读不出丝毫怨怼,连愤怒都淡得几乎不见,只剩一抹漠然,像是见惯了千年的老妖。
“然后?”
李隐深吸一口气,苦笑道:“就在五行灵气快要爆裂的关头,又被师妹上官若兰替我吞噬了所有灵力。。。。。。从此,我变回一个凡人。”
“咔嚓!”
令狐柔手中玉杯骤然碎裂成八瓣。
一刹那,少女扭头盯着眼前这个怪物一样的少年,半晌无言。
若非亲耳听李隐徐徐道来,换作旁人,就算找死她,也绝不敢相信。。。。。。只不过短短一个月内,李隐竟接连被三位未婚妻夺走修为与圣体。
说到这里,李隐笑了,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长啸一声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。。。。。从此以后,我再不会信世间任何一个女人!”
令狐柔默默替他添酒,伸手抚了抚少年的脸颊。
原以为自己已够命苦,没想到眼前这家伙更甚。她忍不住问:“你恨她们么?要不要我替你出这口气?”
“恨?”
李隐又灌了一口秋露,这回终于品出青柿的涩意。
却在抬头望月的一瞬间,摇摇头笑道:“你太高看她们了。我离开瓜州、踏入南疆那刻起,眼里便再无过往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