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自窗口刮进禅房,油灯晃了晃,瞬间熄灭,四下一片黑暗。
不知怎的,管家竟一时心慌意乱,背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像是老太爷从棺材里爬出来,要找他喝酒似的。
吓得他赶紧掏出火折子,去点油灯。
怎奈他如何使力,油灯就是点不着,情急之下,面前多了半截蜡烛,管家下意识将蜡烛点着,搁在油灯边上。
也没多想,只是伸手抹了一把冷汗。
然后往四下看了一眼,还好,还好,啥也没有,这才又松了一口气。
于是苦笑:“没想到山上风大,连这油灯也能刮灭。。。。。。话说我们也供养了不少香火钱,他们怎么就不能往这灯里多倒些油?”
李隐淡淡一笑。
回道:“或许这些日子借宿的香客多,和尚还没来得及添上香油。”
在他眼里,陈府的管家仿佛缺根筋,心里只想着自己身上的银票,却没有顾及更多的细节。
活了这么大把岁数,如果不是想在陈府熬到老,就凭那点可怜的银子,早就坚持不到今天了。
可有些事情,偏偏就这么发生了。
一个原本以为,要在陈家混吃等死的管家,突然遇到一个揣着不知多少银票的瞎子。
还是孤身一人,还是一个凡人。
如此大好时机,如果不抓住,那这一辈子简直就是白活了。
就在管家张嘴,想说些什么的瞬间。
禅房大门吱呀一声,被人推开了。
管家一愣,看着来人脱口说道:“和尚,你怎么来了?”
李隐同样愣住了,他显然没有想到,因为一张银票,不仅陈府的管家闻风而来,欲要算计自己。
连开元寺这位肥头大耳知客僧,清元和尚,也踏着夜色来找自己了。
和尚咧嘴笑道:“长夜漫漫,我仿佛闻到了酒香,没想到两位竟有如此雅兴,在此秉烛夜谈,我也来凑个热闹,如何?”
管家一愣,暗暗叫苦,奈何却无法开口拒绝,或者说他不敢说出口。
清元和尚嗅着淡淡的香气,不由一愣,脱口问道:“这山间野趣,哪来的花香?难不成公子,还随身带着花瓣?”
“你要喝酒?那请坐吧!”
李隐没有倒酒,却招呼和尚坐下,任由管家抱着酒坛给三人的杯里添酒,心里却在盘算,和尚会不会开口?
他已经看穿了管家陈仁义的算计,他有一种模糊的直觉,和尚跟管家一样。
也想打自己银票的主意。
想到这里,他干脆跟管家说道:“管家你可不要失望啊,说不定你以后还有飞黄腾达的时机,能快意人生,尽情享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