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多少有些郁郁寡欢,蔫蔫得提不起兴致,杨戬连问她几次她才回过神来,愣怔道:“什么?”
杨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:“丫头,你在想什么?魂儿都飞没了。我是问你,早上让阿弥送过来的玉牌信笺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。”端木翠以手扶额,眉心微微皱起,“有些不大记得,隐约有印象有人一直在同我提沉渊……大哥,沉渊是什么?”
杨戬轻描淡写,一笔带过:“若说到沉渊,不能不提冥道,但这些都是陈年往事,即便是我们修仙之人都知道得不多。端木,你要问它作甚?难不成想跟我修仙?”
端木翠瞪他:“我才不要。”
杨戬哈哈大笑:“就你这性子,没个千八百年压服不下来,我看你是修不成仙了,送你个神仙当当倒是可以。”
端木翠嘻嘻一笑:“真的能送吗?大哥,若能送的话你且送我一个,省得我修仙那么麻烦。”
杨戬只是含笑摇头,又喝了一轮酒,忽然想起什么:“端木,我上次跟你说的事,那个年轻人,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端木翠没提防他会提到展昭,一时语塞,顿了顿才道:“后来我同高将军又仔细查过,他并不是杀虞都的凶手,我……放他走了。”
杨戬一愣,不觉把酒放回案上,盯住端木翠,不置信道:“你放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可有查清他的身份?”
“他……是东夷人,与朝歌并无干连。”
杨戬眉头渐渐皱起:“他说他是东夷人,你可有派人去东夷查证?”
端木翠沉默,良久才低声道:“没有。”
杨戬眸中掠过一丝怒色,强自按住火气,一字一顿:“我同你说他的剑似是巨阙,让你无论如何先设法稳住他,你可有听进去?”
端木翠垂下眼帘,只是不作声。
杨戬心头火起,忽地一掌拍在案上: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?都在传闻朝歌派来高手,要谋刺西岐战将,大肆搜捕尚来不及,你把人放走了?”
端木翠咬了咬嘴唇:“我看他……不像奸佞之人。”
“不像?”杨戬这次是真的怒了,“端木翠,你是第一天做将军吗?你什么时候看人只凭像与不像了?哪个细作会在脸上写了字让你去认的?”
端木翠让他一吼,也来了气:“总之他不是,我说不是就不是,就是不是!”
毂阊一阵头痛,他素知两人脾气,端木翠是个死不认错的,杨戬又何尝好相与了?这两人要是斗起来,那实在比打崇城还让人头疼。眼见僵持不下,只好是他出来做和事佬。
“端木,杨戬也是为了你好,当此非常时刻,遇事还是小心谨慎为上。那人去哪里了,还在安邑附近吗?”
“不在了。”端木翠嘴上答他,眼睛却是看着杨戬的,“我跟他说,走得越远越好,省得那个杨戬来了,又要把你抓回去,少不得折腾得半死。”
“你!”杨戬气得腾腾腾冒火,抬眼见到端木翠一脸的倔强,一腔火气无处可发,忽地伸手拂落桌上杯盏,将氅一扬,大踏步出帐。
紧接着,便是踏踏马蹄声。毂阊暗叫一声不妙,急抢出去掀帘,果见杨戬带同贴身侍卫,已然策马远去。
毂阊苦笑:“端木,你这是何苦来,他专程来看你,却活生生被你气走了。”
端木翠也不知今日自己是怎么了,如此沉不住气,闷闷喝了一回酒。毂阊温言劝了她一回,眼见天色已晚,吩咐了她几句,也自离去了。
晚上就寝之时,伸手去解衣带,手指触到结扣,忽地钻心一样疼,抬起看时,食指中指之上,已经起了两个水泡。
端木翠皱了皱眉头,自取了针细细挑破,忽地就想起展昭的话来。
“好在烫得不重,还未起水泡,多在水中浸浸,千万不要包扎,再痒也别去搔它,过一两日自然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