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母亲落得这种下场,是他罪有应得!”
“不过,你放心,他在九泉之下,不会孤单寂寞,因为……本座会亲手送你下去陪他!”
江暮阳听得眉头都蹙了起来。
原来,周围笼罩的血雾,是狸奴的鲜血凝结而成。
而满地的碎骨烂肉,也都是狸奴。
他还看见,离玄沉默不语,两手胡乱在地上摸索,浑然不顾脏乱,也不觉得恶心,抓着碎骨烂肉,就直接拼凑。
可这骨头碎得太厉害了,皮肉就好像被塞进了绞肉机里一样。
无论离玄怎么努力拼凑,都无法拼凑出狸奴的一分一毫。
拼来拼去,也只是弄得满手鲜血,满身脏污而已。
“母亲已经被你折磨得油尽灯枯,为何,你连具全尸都不肯给他留?”
离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木着脸,冷声质问道:“你到底为何如此憎恨他?”
老魔尊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,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恨?本座为什么要恨他?本座对他不过就是一时心血来潮。初见时,他是那样丰神俊朗,俊美出尘,手执长剑,在人间除魔卫道,本座仅仅是遥遥瞥了他一眼,就起了很大的兴趣。”
“他干净得好像苍穹上的月亮,身上都是发光的,本座只是想撷来瞧瞧。”
回忆起往昔,老魔尊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眷念的神采来,眼睛都闪烁着光芒,颇为动容地继续道:
“本座曾经对他动了几分真心,否则也不会掳他来魔界,还将他囚在殿中日日夜夜承宠,更不会让他怀上本座的孩子。”
“是他不知好歹,他的心好冷,不管本座怎么捂,就是捂不热。”
“既然他心里没有一刻是喜欢本座的,那么,本座又何必对他念念不忘?”
离玄沉默了片刻,忍不住低头嗤笑起来,他的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到了最后,几乎是狂笑出声。
老魔尊狠狠蹙紧了眉头,沉声问他:“你笑什么?”
“这就是你囚|禁折磨死我母亲的理由?”
离玄渐渐收敛起了笑容,脸上又恢复了冷漠麻木的神情,他的双眸波光粼粼,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,闪烁着疯狂的恨意,还有无穷无尽的杀意。
老魔尊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,却毫不放在心上,甚至还不知廉耻,大言不惭地道:“便是如此。”
这就是老魔尊将狸奴掳来魔界囚|禁到死的理由,仅仅因为狸奴年轻时丰神俊朗,俊美出尘。
如果美貌沦为受人欺|凌的原罪,那么这世间也就没有正道可言了。
一个人如果空有美貌,而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,这本身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。
而离玄约莫从小到大,从未得到过任何温暖,他所经受的伤害,全数来自于他的父母。
没有人教他,什么是爱,什么是喜欢,也没有人告诉他,怎么对喜欢的人好。
他表现出的,往往都是嘲讽羞辱玩弄。
对陆晋元是这样,对裴清也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