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惊恐地抬手指着眼前的石像,面色惨白如纸,颤声道:“她活过来了,当场杀了那些人,还……还把他们的尸体给刨了!好像杀鸡一样,开膛破肚!肠子和心肝都挖出来吃掉了!”
江暮阳顺着他手指的目光望去,现在是白天,邪祟也不敢出来,石像依旧是石像,也只是石像,没有半分活气。
“她的四肢很长,很软,面容姣好,面颊上还染了胭脂,就好像……好像纸扎的童女!”
“她发出的声音,桀桀桀,在半空中飘着。”
文书的表情越来越惊恐,害怕地藏在了江暮阳的背后,撞着胆子,紧紧扯住他的衣袖,不敢去看石像。
“我当时害怕极了,拼命地往外跑,外头雾气太大,我什么也看不清楚,就在竹林里一直转,一直转,直到遇见了二位!”
“原来如此,难为你了。”
江暮阳点了点头,神色镇定自若,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张黄符。
此为真话符,只对修为低的修士,以及普通凡人有用。
若对方说的是真话,黄符便不会有任何变化,若是谎话,黄符立马就会自燃。
前世种种悲苦,让江暮阳对任何人都无法轻易相信,更何况是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少年。
反正出门在外,小心谨慎些,也没什么坏处。
“我真的是无辜的,我就是太害怕了,我不跑的话,我也会死的!”
一直等文书话都说完了,黄符依旧没有任何动静,可见这孩子确实没有撒谎。
也确实是一个可怜人。
江暮阳暗暗叹了口气,不动声色地将黄符收了起来。
“不怕,事情的来龙去脉,我已然知晓了。”
文书抽噎着,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,哽咽着问:“你为什么……这样相信我?”
江暮阳道:“因为,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。”
裴清:“……”因为你用了听话符,真是相当谨慎了。
文书更加感动,忍不住热泪盈眶起来,瘦弱的肩膀都一颤颤的,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抬起泪眼,磕磕绊绊地问:“我……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二位恩公的,只有……只有这薄柳之资……”说到最后,他脸红了。
以往他伺候恩客,什么样的粗人俗人都伺候过,皆是为了讨口饭吃罢了。
若是二位不嫌弃他,他这辈子也算值了。
“我与师兄修的都是无情道,早已斩断了情丝,你说这种话,当真是在羞辱我二人!”江暮阳脸色一沉,满脸浩然正气地道,“正道弟子匡扶正义,斩妖伏魔,不求回报!”
裴清瞥了他一眼,然后道:“是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是我唐突了,二位恩公是正人君子。”文书赶紧道歉,面露羞愧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