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灯笼照耀之下,完全灰白失色的世界中,一切都如此暗淡。
唯有一朵彼岸花,一缕晚金霞,如此灿烂。
仿佛是这个世界中唯一有生命的存在……
宗爱注视着那仅有的两种颜色,低声道:“那小子说他留下的一缕火能将彼岸花炼制成丹!可靠吗?”
曹六郎痴痴注视着那一缕流淌的金霞道:“那可是神州二十八字之中的‘大日金霞,楼观丹王’。别的不说,能在楼观道这般太上道统之中称丹王,其炼丹功底,可见一斑。就连他师长那人,亦是以丹术称雄一时。”
拓跋焘迟疑道:“但天下公认的丹王,不是那海外燕殊吗?”
曹六郎白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燕殊万古丹王之名成于归墟炼就不死药的那一次,但你可知道,真正在幕后炼丹,布置好了完整仪轨的,却是姜尚的师尊。那位不可提起名字的人物!”
宗爱忽而道:“用花去承托金霞吧!多半不会有意外……”
曹六郎和拓跋焘回头看他,才听宗爱道:“我隐隐约约看出了一些丹法的苗头,金霞灿烂近乎纯白,彼岸花火红,犹如鲜血。此乃娲皇造化万物如挥毫,调和万色也!此丹法唯有佛门和我魔道有所流出,名为色丹之法。”
“当然,道门也有五色丹法,但只是以五行的根基!”
曹六郎微微迟疑,道:“佛门色丹之法,我略有耳闻。传言此法乃是以风地水火四大为炉,炼成丹药。因为和佛门色相之理相犯,追求不空之色,故名‘色丹’。”
“这和色相关系不大。”
宗爱道:“其名为‘色丹’,乃是因为在此丹道之中,地为黑,风为白,水为黄,火为红。四大轮转,犹如四色次第,故名色丹。”
“以地承载,地劫腐朽之,这关被称为黑化。”
“然后以风吹动,自地之物质色相中提纯,风劫离解之,被称为白化!”
“然后以水孕育,造化,水劫融合之,这是黄化。”
“最后升华赤红,以火劫炼化之,便是赤化。四劫乃过,终成空色。”
“彼岸花本身就是四大劫数所化,更是这无边灰白世界的升华,最终赤化的存在。”
“其本为业火,象征着佛门所说的四大火劫,可以将其看做是佛门的一种四大色丹。业火之所以触之即绝,便是因为一旦触碰,便如火劫临身,烧尽一切业力,将灵魂引导向‘空性’。”
“所以想要将此炼成灵丹,需要逆转四大,让彼岸花从赤化堕落,但又不能落得太深。以免沾染尘性,失了它独特的妙用!”
“这般火候最难把握,稍有一点不慎,服下的彼岸花中业火未清,便如主动服下业火一般。”
宗爱咋舌摇头:“后果惨不可言!”
“这你还信他?”拓跋焘指着金霞道:“他若想要害我们,只消在丹中做下一点手脚,便可将我们烧成灰了!”
宗爱笑道:“太上道的人其他不说,炼丹是尽可信任的。”
曹六郎也点了点头:“既是姜尚所炼,我赌一把又如何?”
拓跋焘看向两人,忽而笑道:“好!我陪你们赌!”
说罢就把那彼岸花抬起,送入那一缕金霞之下。
仿佛夕阳最后一缕金辉,照在了最鲜艳的花朵上。
忽然之间生命灿烂的惊人。
那种色彩仿佛夺走了这个世界一切的光芒和绚烂,犹如流动的红,升华的金,那流淌的红金色调,让曹六郎恍惚想起自己凝结金丹之时的那一点金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