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诸多掣肘,才是元始道越来越不满,最后闹得太平道造反要立道国,黄巾之乱的由来。
神镜之光微挪,避开了拓跋老夫人。
她看着自己的所有秘密,隐私都被昭露无疑,心中亦是悲愤,充满了被太上道欺压的怒火,见到太上道退缩,非但没有喜悦,反而反唇相讥道:“霸道又霸道不起来,圣道又圣道不下去,天下板荡如此,至少有三成要怪罪到你太上道头上!”
大方真人无言,而天炉子却冷哼一声,手中知命镜定住了拓跋老夫人。
“魔女,既然你这样说,我便不得不霸道一回,定了你的命数,叫你从此害不得人。”
说罢,手中知命镜光开始照彻拓跋老夫人那数百张人皮内外。
月魔画皮,最高境界乃是窃命。
拓跋老夫人亦是在龙城一战后才堪堪修成,将那数百人皮的命格祭炼了上去,若非太上道请出了黄帝五镜,便是元神真人都无法发现端倪,更奈她无何。
偏偏知命镜最为克制月魔窃命,将那数百人皮的命格生生向拓跋老夫人的真命上刻去。
“你不是要窃她们的皮,还要窃她们的命吗?人皮一披,她们的一切为你所有,人皮一剥,一切与你无关,那我便让你尝尝,他们的命苦,看看你承不承担得起这数百人之命?人命的重量,他们承担的东西,你懂吗?”
天炉子嫉恶如仇,知命镜一旦将那数百人的命格刻入拓跋老夫人的命运之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们的劫数就是拓跋老夫人的劫数,他们的牵挂便是拓跋老夫人的牵挂。
须知,世间的人命在刀斧之下轻飘飘的,惟独在人的背上,沉重无比。
那人皮之上的命太苦了!
苦到了天炉子看不下去的程度了。
太上道近些年不敢取下黄帝五镜,就是怕看的人心中道心摇摇欲坠,害怕看得元神有灭世之心,或者直接投奔真传道去了!
知命镜下,画皮和魔心被重炼为一,几不可恢复。
拓跋老夫人痛苦地惨叫起来,整个人身上数百张皮囊一一与她的身影重合,一层一层的将她包裹起来,痛苦、绝望、无助犹如一张无比厚重的皮囊将她包裹,让她几乎窒息,而这样的皮囊还有几百张。
皇宫里有一种酷刑,是将沾湿的牛皮纸一层一层的覆盖在人脸之上,让他活活窒息而死。
而人皮上,承载的是无比悲苦的命,更加的窒息。
拓跋老夫人所受的刑罚,也是它的千千万万倍。
天炉子高高在上,声音彻响天地道:“拓跋静檀,今日我便让你背负你所杀之人的命,让你知道你杀了这数百人乃是轻飘飘的,但他们身上背负的,又是如何沉重。日后你当养他们的家人如自己的家人,承担他们的责任如自己的责任。若是不然,你身上的皮囊便会越来越紧,越来越窒息,直到你完成他们的命运!”
拓跋老夫人抬头冷笑:“他们的家人,他们的责任,你知道他们的家人若是有太后做靠山,他们的责任要是有阳神来背负,他们能杀多少人,做多少恶吗?”
“他们苦,但他们杀的人也是他们的十倍,那些人就不苦吗?”
“老朽,你见不得苦就滚远点……这世间就是人吃人,你说我扒皮炼魔,那我被扒皮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她自碎魔心,丝丝缕缕的魔火从孔窍之中喷出,燃烧了她身上一重重的皮囊。
“没有人能审判我!”
“便是太上道祖也不行,更何况你们这几个老朽?”
“我就是魔又如何?魔归己身,便是我被魔心宗的魔女扒了皮,被她替代,但我的皮囊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,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?看到了她魔心倒映着人皮上的文字,便是《月魔画皮经》,然后我反炼魔心,夺取了她的道基。那时候我便知道。魔从不怨天尤人,它们只信自己,一切的痛苦,一切的绝望,都在自己身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