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炉子脸色一变,大方真人才指着他笑道:“小瞧了天下人了吧?”
“巫教毕竟传承九幽,乃是我们的前辈,地仙界这个地方,底蕴又实在是深厚了些,谁也不知道一个平平无奇的民间巫师,他的直系道统会不会是传承三代神朝的大巫,而且,民间巫教法教,喜欢以幽冥传法,纵然隔绝百代,已经堕落到一无所有了,只要在通幽之时见到往日道统契约的鬼神,依旧能获得一些极为可怕的传承。”
天炉子才见到下方那巫教之人,两手一搓,一朵碧绿的鬼火烧掉了眼前的那片柳叶。
柳叶之后的那只眼睛顿时转为死灰,一动不动的盯着场中。
天炉子看了一会,发现他只是隐隐约约窥破了一个影子,并未真正寻到高欢的真身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一挥衣袖道:“不过如此!”
大方真人啧啧称奇道:“螳螂伺蝉自障叶,可以隐形。上一次将此法收录的,已经是杂家吕子了吧!”
“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”
大方真人感叹道:“道门先贤鹖冠子以此和泰山府君打赌,可以以此法将整个泰山藏了起来,果然遮蔽泰山百年,世人皆寻不得,泰山府君唯恐人不见东岳而泰山神道衰微,乃服……”
花黛儿看到了下方那巫教之人看着自己的前方冷笑,忽而醒悟了过来。
手中通幽镜一收,她对着面前的虚空笑道:“好一个幻术!”
“我楼观有真幻道果,都差点被你骗了!你从一开始出场的风姿仪态,引人瞩目,皆是为了此节!你根本没有隐形,只是利用了我的心障。”
花黛儿一边用言语试探,一边心神沉入天籁音丹,想要沉下心来,维持一种玄妙的心境,洞察万物。
高欢就站在她面前,微微而笑。
而场中,世间无数人都在看,除了道门的那几位元神和宁青宸雷珠子能够看见他,其他人都浑然不觉。
所谓‘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’。
道君鹖冠子证得遗忘道果,用一片叶子遮住了世人的眼睛,化为了人的心障。
导致百年内,世人对泰山见而不觉。
甚至遗忘了死亡。
那百年之内人族竟然生而不死,这才是让泰山府君破防的原因。
那是生死道果被破,轮回盘第一次被打碎之后,鹖冠子对泰山府君的生死道果骑脸之举。
亦是道门早期的神道的一次斗法。
那民间巫教之人,在高欢隐身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此道。
这般心障之隐,甚至能欺骗生死,所以他才施法为自己换了一双九幽的眼睛,隐隐约约窥得了一些东西。
“那高欢就是个大骗子,他出场以来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,用的是夺目之法,他故意用神形夺目,将自己的身影,将自己的神刻入了我眼中,然后又隐去我眼中的神形。”
“我,乃至在场所有人眼中的‘高欢’,都是那一道神形,它消失了,高欢也就消失了。”
“实际上,他根本没有动,是我的心识别不出‘高欢’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,就算他在我眼前也和石头,泥土没有区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