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徐手足无措,“蹭”一下站直了身子,因为噎得慌,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。
就差没直接伸出右手给沈砚舟敬个礼。
“坐下,坐下说。”
沈砚舟伸出宽厚的手掌,拍了拍小徐瘦弱的肩膀,将他按回了座位上。
他看着桌上那寒酸的午饭,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关切:
“小徐啊。我听说,你母亲前两天刚查出尿毒症,住进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了。”
“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缺钱治病,我能理解。但这人是铁饭是钢啊。你这天天大中午的就吃个白面馒头就咸菜,一点油水都没有。”
沈砚舟语重心长:
“你要是把自己身子骨给熬垮了。躺在医院里的老母亲,以后还能指望谁去照顾?”
说着,沈砚舟伸手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叠有些发皱的饭票。
除了刚才张明远找回来的那块四毛钱,里面还有几张十块、五块面额的大额饭票,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块钱。这在2004年的机关食堂,绝对算得上是一笔“巨款”了。
沈砚舟将那叠饭票整整齐齐地叠好,轻轻地放在小徐面前的桌子上:
“拿着。”
“这些饭票,应该足够你在食堂里,顿顿见荤腥地吃上大半个月了。”
沈砚舟板起脸,故作严厉地警告道:
“下次中午吃饭,要是再让我巡查看到你在这儿啃白面馒头吃咸菜,我可就不是给饭票了,我绝对当着全食堂人的面,狠狠地教训你一顿!”
看着桌上那叠沉甸甸的饭票。
小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鼻头一酸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他一个刚进县委办没多久、没背景没靠山的小科员,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,平时那些科长主任哪个不是躲着他走,生怕他开口借钱。
可这位高高在上的县委书记,不仅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,甚至连他家里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!
“沈书记……这……这我不能要……”
小徐哽咽着想要把饭票推回去,声音都在发抖:“您是领导,我怎么能拿您的钱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!”
沈砚舟眉头一竖,拿出了一把手的威严,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:
“一个大男人,遇到点难处说两句还掉猫尿?像什么样子!给我把眼泪憋回去!把身子养壮实了,好好工作,好好照顾你妈!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!”
说完,沈砚舟也不管小徐的反应,转身大步走出了食堂。
张明远将这温情而又极具手腕的一幕,完完全全地收入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