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前在省里,看你的那些履历,看市委杨海金他们一次次报上来的材料。”
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一个野心极大、胆子极大、擅长破格冒进、一心只想着往上冲的年轻干部。”
高裕民手指敲了敲桌面:
“你今年才二十三岁,就坐上了经发局局长的位置,还兼任着市经开区和新区的副主任。当时市里的任命报到省委组织部备案,省里不少老同志都觉得下面是在乱提拔、乱弹琴!”
“但邪门的是,你这小子每一步拿出来的实绩、每一次交上来的考核成果,都硬得像块铁板,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高裕民靠回椅背上,长叹了一声:
“我这次亲自带队下来。原本,就是抱着挑毛病、找问题、专门来审视你是不是在搞虚假繁荣、是不是激进冒进的心思来的。”
说到这里,高裕民微微点头,由衷地给出了认可:
“没想到。”
“你给我交了一份无可挑剔、完美落地的答卷。你干的这些事,我很满意。”
张明远顺势站起身,拿起旁边小红泥炉上烧开的水壶。
滚烫的沸水注入透明的玻璃茶杯中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借着沏茶的动作,张明远看着杯底那些干瘪的茶叶在沸水的冲泡下,开始翻滚、下沉、最终一点点舒展开来,将整杯清水染成了透亮的微黄色。
张明远放下水壶,将茶杯双手端到高裕民面前:
“高省长,我一直觉得。”
“我们这些在基层的干部,就像是这杯中的茶叶。而咱们的体制、政策的平台、时代的大势,就是这一汪滚烫的温水。”
张明远声音平和:
“人,不能妄想着去改变水的温度,改变水的格局,或者去颠覆规则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只有沉下心,扎住根。”
“在这片既定的体制水域里,把自己舒展到极致,把自己的价值释放到极致。”
“以一叶之舒展,润整杯水之醇香。”
高裕民闻言,端茶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着杯中根根竖立、舒展翠绿的茶叶,眼神猛地一亮。
“好一个以茶喻人!”
高裕民由衷地赞叹出声,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明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