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不记得以前老城区那些个当官的来店里查消防?哪怕就是个小科长,那也是个个板着脸,背着手,跟咱们欠他几百块钱似得。这位倒好,还跟咱们散烟丝抽。”
王慧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拧了一把裴鑫的大腿,瞪着眼睛低声训斥:
“闭上你那张破嘴!别乱说话!”
“你懂个屁!真得罪了人,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新区混了?吃你的饭!”
不过,随着高裕民挨个打招呼,主动挑起关于收成、工地进度和物价的闲聊,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融洽了起来,有了几分寻常百姓家吃席的热闹劲儿。
就在这时。
通往后厨的推拉门被一把推开。
“热菜来咯!各位老乡,都把胳膊往回拢一拢,当心烫着啊!”
客串服务员的黄毛,腰上系着条白围裙,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,风风火火地从后厨冲了出来。
他走到工人代表那一桌,稳稳地将一盆热气腾腾、分量大得惊人的烩菜摆在桌子正中央。
“这第一道菜,叫‘大丰收’!”
黄毛咧开嘴,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立刻翻飞起来:
“白菜、豆腐、五花肉、粉条子一锅炖!寓意咱们新区的工地天天开工,乡亲们的庄稼年年大丰收!大家伙儿的腰包,就跟这粉条子一样,越拉越长,越装越满!”
这吉祥话一出,桌上的工人们顿时咧开嘴笑了。
紧接着,三个凉菜和两个热菜行云流水般被端上了桌。
没有海参鲍鱼,全是实打实的家常硬菜。张明远刻意压住了标准,这反而让底层的百姓感到无比的踏实和亲切。
一盘凉拌猪耳朵,一盘老醋花生,一盘蒜泥拍黄瓜。
最后,黄毛将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红烧大肘子,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,肘子上的肥肉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,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。
“这道压轴硬菜,叫‘金蟾抱喜’!”
黄毛擦了一把汗,高声唱词:
“祝各位老少爷们,以后在新区,手里抱金砖,家里传喜讯!吃饱喝足,甩开膀子接着赚大钱!”
“好口才!”
工人代表那桌爆发出几声叫好,纷纷称赞这小伙子会说话、寓意好。
王老实盯着桌上那个巨大的红烧肘子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。
“长贵啊。”王老实碰了碰儿子的胳膊,眼睛直发直:
“你看这大肘子,我的乖乖,跟不要钱似得,这么大一坨!当官的请客,就是大方,这要是搁在外面饭馆,得卖多少钱啊!”
王长贵看着父亲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赶紧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,压低声音提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