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!明远要是不下猛药,南安镇的菜农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连本钱都收不回来!清水县原先那帮人盘根错节,换作别人去,早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!不破局怎么发展?现在新区十几个亿的投资落了地,全县老百姓都念他的好,这怎么能叫行险侥幸?”
林承武转过脸,目光如冷箭般扫过去:
“住嘴!长辈议事,哪有你插嘴的分寸?基层要是人人像他这样不按规矩出牌,大局还要不要了?”
林婉蓉眼圈一红,扭头看向林承业:
“爸!您上回在家里见明远,不是还夸他沉得住气、有担当吗?怎么大伯一开口,您就跟着变卦了!”
林承业被女儿当面揭短,眼角余光瞥了神色威严的长兄一眼,板起脸轻咳一声:
“你大伯在地方和军队主政多年,看事情看人比你透彻,听着就是了。”
林靖安坐在旁边,脖子缩得极低,恨不得把整颗脑袋扎进裤裆里,根本不敢对上堂妹那杀人般的目光。
世家大族的掌舵人,代代求稳求安,守成的心思远大过拓荒的锐气。在林承武看来,一个没有深厚门阀底蕴做后盾的年轻人,锋芒太盛,便是一场灾难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打断了争执。
林苍柏手里的紫檀手杖猛然立起,狠狠砸在青砖地板上,花白的长眉倒竖起来:
“承武,你教训谁呢?!”
老将军抬眼扫过两个儿子,粗粝的大手按在杖头上,语气不怒自威:
“照你这么说,当年老子带着十七个弟兄,赤手空拳钻进鬼子的炮楼里夺重机枪,也是不守规矩的愣头青?要是按作战条例等后方炮兵支援,全连早就被轰成碎肉了!”
林承武面色一滞,硬着头皮低声道:
“爸,那是战时,狭路相逢勇者胜,跟和平年代地方行政不一样……”
“有屁的不一样!”
林苍柏眼珠一瞪,嗓门拔高了八度,中气震得茶几上的杯盖轻颤:
“换汤不换药!当年是夺阵地救人命,如今是争资源发展地方给老百姓争活路!你老子当年也是个赤脚放牛的泥腿子,你才把脚底板的黄泥巴洗干净几天,就学着城里官僚那一套挑三拣四、讲究门当户对了?!”
林苍柏手指虚点着林承武的鼻尖,斩钉截铁:
“收起你心里的算盘!只要心术端正,把事情办到了实处,这娃娃老子就认!小张这孙女婿,我定了!”
林承武胸口发闷,喉头滚动两下,终究没敢当面顶撞老爷子的威严。
他视线一斜,正好逮着缩在角落装聋作哑的林靖安,火气顿时有了由头:
“缩在那儿看大戏呢?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