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你这老貔貅今天倒是有觉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行,喝过瘾了就滚蛋,承武,替我送送你周叔叔。”
林承武和林承业两兄弟起身相送,张明远也站直身子,面色平和地颔首道别。
看着一行人走出玄关,林婉蓉鼓着腮帮子凑到张明远耳边,身上的茉莉花香直往张明远鼻子里钻:
“我当初死活要跑到清水县去考基层公务员,一大半原因就是为了躲他!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,非盯着我不放。我从小到大只把他当半个哥看,今天说话还夹枪带棒的,以后我才懒得理他!”
张明远侧过头,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哑然失笑。
他抬起手,将林婉蓉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:
“你看我像那种听了几句酸话就跳脚的小心眼吗?”
张明远语气平稳:
“他占着他的家世,我干我的实事,不是一条道上的车,他那些话,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权当没听见。”
院子外头引擎声远去。
林苍柏坐在藤椅上,手里的紫檀拐杖把地面捣得“咚咚”响:
“什么东西!三句话离不开家世背景!以前看周家这小崽子还算机灵,没想到去南方待了几年,染了一身市侩的臭毛病!”
老将军瞪着眼睛,余怒未消:
“我看他那点本事,全靠背后的人脉撑着!哪像小张,实打实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!这才是干实事的样子!”
林承武送完客推门进来,听见老爷子发火,无奈地解开风纪扣:
“爸,志远在鹭江特区这几年,干出来的政绩是实打实的,能力毋庸置疑。年轻人嘛,对婉蓉的心思全大院都知道,今天带着周叔过来,八成是想探探口风。冷不丁撞见婉蓉领了对象回来,心里有火气,说话带点刺,您就别跟他计较了。”
林承武转头看向张明远,语气缓和了不少:
“小张,志远那话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张明远迎上大伯的目光,神色端正:
“大伯多虑了。周哥那是拿婉蓉当亲妹妹看,怕我一个没根基的基层干部护不住她,出言敲打也是人之常情。我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,将来还怎么统揽全局。”
“好!”
林苍柏一拍扶手,指着张明远对两个儿子说道:
“听听!什么叫格局?什么叫风度!以前老头子还觉得周家那小子跟婉蓉凑合能看,今天跟咱们家小张一比,处处都落下风!”
家宴撤下。
林婉蓉留在大院陪老爷子说体己话,张明远婉拒了林承业留宿客房的好意,借口管委会还有几份加急的统筹报告要看,起身告辞。
临出门前。
林苍柏亲自从内室拿出一个没有商标、只用粗黄牛皮纸包着的小铁盒,硬塞进张明远手里。
老将军凑近了,压低粗哑的嗓门,在张明远耳边冷哼了一声:
“小张,这是爷爷给你的底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