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周志远喝了一小盅,唇齿留香了整整大半天!
当时他爷爷舔着脸想讨半两带走,林老将军当场拍了桌子,骂他“土匪进村”,硬是一根茶叶沫子都没给!
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张明远手里?!
全天下统共就武夷山九龙窠悬崖上的那几棵老母树,年产有限,采摘有武警站岗,全额封存直供大内,连省部级主官平日里都分不到一口!
周志远眼皮剧烈跳动着,呼吸都乱了。
只有一个可能——这是林苍柏亲自给他的!
连亲孙子都舍不得给的命根子,林老将军居然拿给了一个基层的泥腿子?!
高裕民把手里的茶叶小心放回罐子里,双手捧着那只小紫砂罐,目光在张明远脸上转了两个来回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明远,这茶金贵得能吓死人。你老实交代,从哪儿掏腾来的?”
张明远把周志远那张铁青发白的脸尽收眼底,端起手边的温水润了润喉咙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捆大白菜:
“昨天中午在林爷爷家里吃便饭。老爷子听说我今天一早要来跟高省长汇报工作,非从红木柜子里拿了铁盒子塞给我,交代我带给您尝个鲜。”
高裕民目光一凝,立刻追问:
“哪个林爷爷?可是省军区大院那位林老将军?林苍柏老司令?!”
张明远点头,落落大方:
“就是他老人家。我未婚妻林婉蓉的亲爷爷。昨天我跟周哥碰面,也是在林爷爷的家宴上。”
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高裕民搓了搓手掌,看着手里的紫砂罐,脸上泛起少见的激动:
“好小子……按纪律,你登门带任何礼品我都得原封不动退回去。但这母树大红袍,我几年前进京在一位老领导办公室里闻过一次味儿,惦记了好些年!”
高裕民把茶罐郑重收在自己手边,笑得合不拢嘴:
“这人情我认了,这份大礼我必须收下!回头替我好好谢谢林老首长,就说我高裕民改天专门上门给他敬礼!”
周志远坐在对面,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石膏。
他看着自己那两提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的特级铁观音,此刻就像两块烂砖头一样杵在桌角,羞辱得他抬不起头。
“林爷爷还真是疼自己的孙女婿。”
周志远硬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干笑,后槽牙咬得生疼:
“这种国宝级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手。比起明远这罐茶,我带来的这点特产,倒真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粗茶了。”
高裕民摆了摆手,打着哈哈圆场:
“志远,话不能这么讲。礼轻情意重,你带的茶代表我和老覃二十年的老交情,不一样。回头你回鹭江,我让厨房给你带两坛自家腌的雁来蕈酱,老覃当年就馋这口下饭菜。”
说着,高裕民卷起袖子,拿起水壶就要冲泡:
“来来来,今天沾了明远的光,老头子亲自给你们两个后生泡一壶千金难买的贡茶!”
张明远身子前倾,伸手轻轻扶住紫砂壶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