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姑娘——冻红的鼻尖、乱七八糟的刘海、背着吉他站在酒吧里的样子,活像一只误闯了成年人体检现场的小白兔。
有点意思。
“会唱歌?”
“会。”秦曼妮的声音不大,但很干净,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湖面上。
“唱一首听听?”
秦曼妮看了看台上——黑猫乐队正在休息。仇凯朝陈辉招了招手,陈辉会意,把话筒让了出来。
秦曼妮走到台上,从吉他盒里取出一把木吉他——那是一把很旧的琴,面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。
她坐在高脚凳上,调了一下弦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她开始唱。
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是《但愿人长久》,但不是邓丽君那种甜糯的唱法,也不是王菲那种空灵的唱法,而是轻轻地拨着吉他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方式唱出来——像是在跟自己对话一样。
酒吧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。
有人放下了酒杯,有人转过了头,有人停下了和同伴的对话——所有人都被那个细小的声音吸引住了。
不是因为它多惊艳,而是因为它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让人不忍心出声。
——
一曲唱完,酒吧里安静了两秒钟。
然后,赵刚带头鼓了掌。
他拍得那叫一个用力,跟在部队里给首长鼓劲似的,啪啪啪的,旁边几桌人都被他吓了一跳。
何维赶紧拉住他:“你轻点!这是清吧,不是阅兵礼鼓掌!”
“好听嘛!”赵刚理直气壮。
掌声很快连成了一片。
秦曼妮有点慌,脸“腾”地红了,抱着吉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,整个人跟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似的。
付言站在台下,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忽然觉得——
今晚这酒,更好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