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按在铜柱上,闭上眼,尝试用青鸾留在经脉里的那一丝魂力去触碰。
铜柱猛地烫了一下,像被什么惊醒了。
陈平的手掌冒起烟来,他硬是没有缩手,死死按着,直到那柱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铃声,像从极远的地方响过来,又像在林依身体里响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眼,后退一步。
“找对了。”他哑声说,“这下面还有一层。”
向导站起身,拍拍衣摆:“对又怎样?更深的地方,要‘引魂契’,我没有,你也弄不到。而且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。”
陈平盯着那根铜柱:“你只带我到这里?”
“我说到做到,带你走两天。”
向导看着陈平的眼睛,“明天是第三天。你要下去,得另想办法。引魂契在旧坊只有七个人有,全是你惹不起的人。”
陈平没说话。他转身朝外走。
回到三更栈时,已是深夜。
温酒醒着,半靠在床边,脸色还是白得厉害。
陈平把铜柱的事跟她说了,问她:“引魂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温酒听完,好一会儿没作声,最后才说:“不是物件,是印记。用秘术刻在活人身上的一种魂印,类似钥匙。
但这把钥匙,刻在施术者自己身上。你要下去,只能从七个有钥匙的人里选一个,让他给你开门。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杀一个,把魂印暂时拿过来。”温酒看着他,嘴唇轻颤,“陈平,那是会出人命的。”
陈平把短刀拿起来,用袖口一下一下擦着刀面。
“已经出人命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林依等不起。”
窗外起了风,窗纸被吹得一阵一阵地响。
陈平把刀插回鞘中,走到窗前,看向城西方向。下九巷的方向没有半点灯光,像城另一侧被整块挖掉了。
第三天,陈平天没亮就出了门。
他没跟任何人说。温酒靠在床头看着他走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开口。
陈平走到门口,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