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啊啊!」
转瞬间,凄厉的惊叫填满了茶室。
当铃声传入竈屋的时候。
最靠墙的那口储水大缸,水面突然剧烈震动,哗啦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拍打。
水花溅出,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「是哪位小少爷,将捉到的鱼养在了水缸里?」
老仆嘟囔着走到水缸旁,朝缸内望去。
水面之下,密密麻麻挤着苍白的人脸,男女老幼皆有,全都睁着眼,嘴唇空洞开合,手指向上伸张,像是要破水而出。
最可怕的是,那些人脸中,有几张他依稀认得:
正是最近几日宅中或失踪的旧仆。
老仆踉跄後退,撞翻木盆,浊水漫了一地。
铃声最後传入了佛堂。
这是宅中最清净之地,供奉着花山院家世代牌位与一尊檀木观音。
观音像前,放置一瓶清水与几枝早凋的梅。
观音神态随着铃声传入,从安详肃穆,变得扭曲狰狞。
咔嚓!
最後神像的脸庞崩裂开来,里面挤着大大小小的眼珠子,正在随着铃声咕噜噜转动。
——
啪!
供瓶骤然炸裂,清水混着檀香流满供台,渗进木质裂缝,仿佛血水蜿蜒。
叮铃铃!
竹苑门外的走廊上,斋宫清彦麻木的摇晃着铃铛,原本清雅秀丽的院落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气森森。
青石板路变得崎岖暗黄。
池塘随着铃声荡漾,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。
精心培育的菊圃,花瓣片片枯黑蜷曲,花心处却窜其一只只乾枯的手爪。
整座花山院宅,仿佛一匹被浸入污水的锦缎,正迅速褪去所有鲜丽色彩,露出底下腐朽溃烂的底色。
「怎麽会这样?」兼实惊愕的环顾左右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「我是不是正在噩梦之中,还没睡醒。」
在几名家臣的搀扶之下,他才没有跌落在地。
「三个月了。」伊然掐指算道:「怪异在花山院家整整潜伏了三个月,足够做很多的事情————」
「就目前来看,你们之前观察到的所谓异变,不过是怪异露出的一点破绽。」
「倘若再给那只怪异一点时间,几位怕是见不到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