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然的一句话,却让兼实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。
他擡起头,额角还沾着些许尘土,眼中满是激动:「我在此先代陛下,谢过长明殿!」
「愿您————武运昌隆!」
说罢,兼实几乎是跟跄着起身,连行礼都有些仓促,转身便朝着门外疾步而去。
他要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达至上皇之所,以安众同僚之心。
纸门被拉开又合上,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案上那幅狐面剑士的简笔画。
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伊然白色的狩衣上,光影明明灭灭。
司曹内再次归於寂静。
晴光终於回过神来,弯腰,一颗一颗地捡拾着散落的念珠。
他动作缓慢,眼神复杂地看向伊然:「你————当真要做征夷大将军?」
「当然,为什麽拒绝?」伊然轻轻颔首。
这位阴阳寮的领袖,此刻脸色发白,不复先前的高人风范。
阴阳寮执掌天文、占卜、被禊,窥测天道是他们的本分。
可方才那串念珠断裂的瞬间,晴光分明感觉到,一股从未有过的命理变数,正从伊然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是一种————搅动风云,改天换日的变数。
晴光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。
拿起案上的茶杯,饮下一口润了润喉咙,这才继续说道:「长明————这征夷大将军之位,非同小可,一旦应下,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————」
「那又何妨?」伊然坦然说道:「更何况,晴光先生,当日邀我加入崇德上皇一系的人,不正是你吗?事到临头,怎能畏畏缩缩,驻足不前!」
晴光一怔。
是啊。
当日邀请他去花山院家处理怪异事件的人,正是自己。
阴阳寮与上皇更是绑定太深。
若是长明不能成事,自己必定遭受牵连,怎麽都撇不乾净。
若是长明成了大事————那————想着想着,安倍晴光的眼眸竟逐渐亮了起来。
最後,他乾脆咬了咬後槽牙,低声问道:「何时起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