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传送阵里出来时,眼睛都是亮的,像是终于踩上了熟悉的地面,绷了不知道多久的肩背松下来半截。
去的时候七千四百零二个。
回来的,不到一千五。
伊森把这些数字默默过了一遍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世界战争就是这样。
这还是一场异常顺利的征服,死伤尚且如此。
若是撞上个硬茬子,整队人填进去都翻不出一个水花来。
不过,能活着从世界战争里走下来的三等学徒,有一个算一个,都值钱了。
这些人经历过高强度的战斗,见过成建制的伤亡,在异世界那种连空气都得重新适应的环境里硬撑过来,精神韧性和实战经验全都拉满了。
只要回去安安稳稳冥想几个月,把这段经历消化掉,不少人很快就能摸到正式巫师的门槛。
说到底,拼死拼活去参加世界战争,不就为了这个?
当然,那也得有命回来。
血骨走出传送阵后停下脚步,抬起一只手挥了挥,“都散了吧。所有二级随我来。”
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广场上的人群像被松开闸口的水流,朝四面散开。
巫师们三三两两离开,学徒们被各自带着来的正式巫师领走,偶尔有相识的人低声说上两句话,又很快分开。
伊森刚准备转身离开,就听血骨继续说道,“伊森,你也来。”
伊森脚步一顿。
他偏头看过去,血骨已经转身朝塔内走了。
几位主任跟在后面,莱特那老东西经过他身边时,还冲他挤了挤眼睛。
伊森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。
血怒巫师塔。
血骨把自己往那张宽背石椅里一扔,长袍前襟掀开半幅,两条腿大咧咧架在扶手上,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。
他半阖着眼,整个人懒散得像头在太阳底下打盹的老狼。
六个二级主任分坐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