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脉得养,生灵渐盛,所生气运又可反哺此地,西方不必只靠两位老祖苦撑,自有万族共同出力。”
准提手掌一动,连袖中风灵珠都震了一下。
沈威看着他,将最后一句话缓缓说出。
“有无上气运冲刷,又有本王全力相助,西方大地未必不能重现生机,届时老祖何须再往东方争那一线机缘,西方自强,同样可以不弱于东方。”
莲池之畔,准提再度沉默。
他已经成圣,按理说,早不该为几句话乱了心神。
可沈威所说的,恰恰是他与接引无数岁月以来,始终求而不得之事。
西方自强,不弱东方,这几个字落在心中,纵是圣人,也无法轻轻放过。
他与接引皆以大宏愿承下因果,借此成就圣位。
宏愿尚未尽偿,西方越强盛,他们的圣位便越稳固,所能掌握的力量也越强。
反之,本教若衰败,宏愿无从兑现,那份未偿的因果便会越压越重,甚至动摇圣位根本。
所以成圣并非万事皆休,两人仍须为西方奔走,仍须费尽心思,从东方争来弟子,灵根与气运。
可东方有三清,有女娲,谁肯任由西方教东渡分运?
每争来一点好处,都要与诸方周旋,稍有不慎,便是又添一份圣人因果,这些年的苦楚谁曾知道?!
只留一句西方匹夫,何来圣人尊荣!
如今沈威却告诉他,不必再去东方争,便能让西方本土兴盛起来。
圣人能移山填海,能重塑一处灵脉,却不能凭法力,让西方凭空多出一份天地共主之运,更不能让万族自愿为此地镇运。
而沈威若真建立圣朝,携人族共主之名,统合万族气运,再全力扶持西方,却确实有机会做到。
眼前之人许下的,竟是一条不必受制于东方诸圣的路。
准提眼眸微垂,心中诸般念头接连翻涌,却怎样都推演不出拒绝的话来!
沈威看着他的神色,崆峒印虚影缓缓敛去。
“况且,即便圣朝未成,老祖也未必亏了什么。”
准提抬起眼,沈威已将话说得更明白。
“通天既要布万仙阵,老祖难道便肯坐看截教门人尽归东方?与天庭合作,借其名义破阵,贵教既能得天庭因果,也能争取封神之功。”
“本王所请,并未让老祖放弃原先所谋,不过是在这些好处之外,再添一条西方自强之路。”
准提盯着他,又岂能不明白,这份交易最难拒绝的地方。
沈威没有让他舍弃现有利益,反而顺着他原本就想走的路,将一个足以稳固圣位,偿还宏愿的机会,摆到了尽头。
路上固然有风险,可万仙阵既已将诸方牵住,西方想得好处,又哪里能全不沾因果?
“人王倒是将贫道所求,想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