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剑锵然出鞘,帝辛踏到城垛前,玄黑王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诸侯反商,你便说是天命!如今孤守住朝歌,你又亲自下来,要替他们灭了孤的大商?”
他举剑指向御辇,声音传出城楼。
“孤不信这个命!要取孤的江山,便来取!”
御辇中的昊天没有看他,天将也未应声。
几道镜光已经落向阵中,仿佛城楼上站着的,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帝辛握着剑,回头望向身后的文武。
“谁愿随孤迎敌?”
先前围在身旁的人,此刻竟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一名老臣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说出的,却是另一番话。
“王上,天帝亲临,事已至此,还须为宗庙社稷……”
帝辛没有听完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望向城下的兵马。
玄鸟大纛仍在,甲士也还握着刀枪,可那些原本仰头观战的军卒,此时已经低下头去。
有人随身旁的人跪下,有人尚站着,却不断看向将领,等着一道收兵的命令。
他忽然想起了沈威麾下那些兵马。
那些人也见过天兵,也知道迎面而来的是何等人物,却仍跟着沈威赴死。
旗倒了,便有人重新举起,前头的人死了,后头的人照样往前冲。
如今那些人都死了。
留下的文武还在劝他保全宗庙,城里的兵马还在等他低头。
只要他收剑,或许便有人替他写好降表,再去求天庭给成汤后人留一条活路。
帝辛终于明白,自己方才为何那般高兴。
他竟已将大商的胜负,全押在了城外那些仙人身上。
王城尚未失守,王剑也还在手,大商却已经亡了。
那些敢随主将迎着天兵赴死的人,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握紧剑柄,没有将剑收回鞘中,只是再未向身后问过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