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楼,乃长乐县头一等的酒楼。
三层飞檐,雕梁画栋,临着城中那条活水河。
门前挂有两盏红绸大灯笼,每到入夜便亮起,五大行里的管事、掌柜、西家,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凡请客谈事,多半都挑这儿。
此刻正值饭点,一楼大堂已经喧嚷起来,伙计唱菜名的嗓子一个赛一个高。
往上是二楼雅间,要清净很多。
“陆师兄,请进。”
梁宝将门推开,让陆岁先迈步。
“梁师弟太拘谨了,你我同在百胜馆学艺,别这么讲究主次,显着生分。”
陆岁边笑边往里走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架梨花木屏风,绣有栩栩如生的仕女图。
居中有一张红木圆桌,上面摆开四品冷碟。
——酱牛肉切得纸薄,卤水拼盘码成花,拌黄瓜丝、醋腌萝卜皮儿看着清爽,勾人食欲。
“陆师兄,你挂帘子才两天,习武才两月余,气血便贯通手足,这般惊人进度,实在叫我们自惭形秽!”
梁宝满口称是,而后招呼着一众同门入内。
他瞧着站在窗前,眺望河面的陆岁,心下腹诽:
“邓云不识相,没脑子,家里锻兵铺的买卖差点黄摊子!我哪能只把你当‘师兄’!”
白芳芳挨着陆岁坐,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暖黄色的灯火映照下,格外俏丽。
她眨动妙目,掩嘴笑道:
“还好小妹昨儿没跟陆师兄切磋,不然就要躺床上下不来了。”
瞎说什么虎狼之词!
陆岁入席占据主位,以茶代酒:
“承蒙师弟、师妹赏脸,今日咱们不论辈分,只谈风月,尽情吃喝。”
众弟子轰然应诺,大声叫好!
“陆师兄豪横!”
“咱们百胜馆,也许又要出上一位气血圆满的练家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