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飞快驶过汉白玉门楼,街面一下子变得开阔。
两旁只有挂着“周”字幌子的店铺行当,不见叫卖的货郎、摊贩,很是清静。
没多久,鞭梢一响,车轮停住。
车夫掀开帘子,周敬弯着腰钻出车厢。
随行的小厮赶忙伏低身子,趴在地上,让公子爷踩着下来。
门房迎接道:
“大公子回来了。”
周敬拾级而上,撩起衣袍下摆,迈过包铜的高门槛:
“老爷可在家中?”
门房躬身回应:
“老爷好些天都没出门了,这会儿正在佛堂念经哩。”
周敬点头,绕过影壁,穿过灯火通明的前院,直奔后院。
周家老爷周广生有个习惯,天色稍暗,府中处处都要点蜡烛,挂灯笼。
必须把偌大宅院照得亮如白昼!
每每碰着不晓得牙行周家在哪儿的外地商客,大家伙便会说,整条街最亮堂的地儿就是。
进到后院,周敬脚步放缓,踏进走廊尽头的佛堂。
外人只怕很难相信,绰号“周扒皮”的牙行老爷周广生,竟会是个每月要吃十次斋,常年食素的正经“居士”。
“爹。”
周敬站在佛堂外边,两扇门敞开着,别处都点着灯,刷亮晃眼。
唯独这座佛堂黑黝黝的,只能看见蒲团上坐着一人。
正是牙行周家的老爷,周广生。
“因着何事过来打搅?我吃着长斋,净眼净耳,净心净意,你莫要用浊气污了我的修行。”
周敬收起对待外人的阴沉样子,乖顺说道:
“儿子听说,陆家把咱们家供着的那尊石敢当请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周广生手掌掐着念珠:
“你弟弟招惹邪灾,弄出镇远镖局那桩惨案,武行那边虽未抓着人,却拿住灾器,得了实证。
移交镇物,息事宁人,是上策。”
周敬语气不忿,低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