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周,交给你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在院子里欢快奔跑的小家伙,转身,大步离开了。
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就舍不得走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皇城东门的一处专用渡口,一艘造型古朴的飞舟,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,很快便消失在天际。
飞舟之上,赵辰安和墨玉卿并肩站在船头。
当飞舟狠狠一震,穿过那层厚重如水膜的世界壁垒时,一股熟悉的、属于域外的死寂和燥热气息,扑面而来。
前方,暗红色的天穹如同一块巨大的、凝固的血色琉璃,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,看不到尽头,也看不到任何生机。
墨玉卿站在船舷边,静静地看了许久。
这是她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,如此直观地面对这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。
“域外的天,看久了,确实会让人心里不舒服。”她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罡风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赵辰安笑了笑,语气很是平淡。
对他而言,这片暗红色的天空,已经像家门口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路一样熟悉。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这里的死寂和危险,就是为了守护世界壁垒另一头,那片能让赵念无忧无虑奔跑的青天。
他熟练地调整着飞舟的阵盘,将航向对准了星图上标记的西北方向。
没有星辰,没有日月,前方是一片永恒的黑暗。
唯一的引导,就是他灵台之中,那六团火焰与遥远未知处第七个节点之间,那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联系。
飞舟在暗红色的天穹下,像一叶孤独的扁舟,在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上,悄无声息地滑行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道飞了多久,或许是两天,或许是三天。
飞舟一直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匀速,像一头潜行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第三天傍晚时分,正在闭目调息的赵辰安,眼皮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开眼,望向飞舟正前方的无尽黑暗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墨玉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清冷的目光也投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那里除了永恒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缝,什么都没有。
“有点不对劲。”赵辰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飞舟的速度放缓,让它几乎悬停在了原地。
他闭上眼,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。
道基之上,那个由六团火焰构成的完美六边形结构,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缓缓运转。
他将六团火的力量汇聚在一起,凝成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、都要敏锐的神念,朝着那个遥远的目标,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。
片刻之后,他再次睁开眼,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