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南疆的宗主和长老虽然满心疑惑,不明白这位日理万机的天朝大帝,为什么会为了一个“感应错了”就亲自跑到南疆来,但他们也不敢多问,只能躬身应是。
赵辰安没有再跟他们废话,转身回到飞舟,直接启动阵盘,朝着大周皇城的方向飞去。
看着下方那些如释重负,匆匆散去的流光,赵辰安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他坐在船舱里,将这十次取火的经历,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第一座镇台,他取走火种,封印松动,天魔气息外泄。
第二座镇台,底下有东西在顶,整座台子都在缓慢翻转。
第三座是空壳陷阱。
第四座被撞歪。
第五座顺利得像个心理陷阱。
第六座,拔了火种就得跑路。
第七座是路标。
第八座被砸了个坑。
第九座被整个翻新了一遍。
而这第十座,虽然过程顺利,却引发了一场足以传导到中天主世界边界的遥远震动。
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异常,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,一个让赵辰安心里愈发沉重的事实便浮现了出来。
二代宗主留下的这十二座镇台,它们并非各自独立,而是一个相互关联,彼此制衡的整体。
它们就像一套精密无比的连锁机关,或者说,是一座用十二根支柱撑起来的、摇摇欲坠的古老建筑。
他每取走一团火,就等于抽掉了一根支柱。
一开始,抽掉一两根,建筑只是晃一晃,掉点灰。
但越到后面,剩下的支柱越少,每一次抽离,对整个建筑结构的冲击就越大。
到第十根的时候,整个建筑的震动,已经能让旁边另一栋房子(中天主世界)的窗户跟着嗡嗡响了。
那如果他去抽第十一根呢?
甚至是最后一根,那根最靠近“镇台之枢”,疑似“锁芯”的第十二根支柱呢?
赵辰安几乎可以预见,到那时,引发的恐怕就不再是简单的震动了,而是整座古老建筑的……彻底崩塌!
而他,就是那个亲手引发这一切的人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集齐十二团火,重塑道基,拿到进入“镇台之枢”的门票,这仅仅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考验,是如何在那场由他亲手引发的、毁天灭地的崩塌中,活下来。
当飞舟抵达皇城上空时,已是深夜。
赵辰安没有惊动任何人,飞舟在御用渡口悄无声息地降落。
他收起飞舟,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也没有去御书房,而是直接去了墨玉卿的住处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,墨玉卿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没有捧着剑谱,只是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