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剑神目光一凝,追问道:“能判断是什么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
赵辰安摇了摇头,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:“那股力量的波动,和域外那些镇台有某种很深的关联,但性质完全不同,更像是……镇台力量的反面。我怀疑,这道力量来自域外更深处的地方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昆仑剑神的肩膀,投向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。
“很可能,是我取走第十一团火,导致最后一座镇台周围的虚空环境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。那种变化产生的力量,跨越了无尽的距离,投射到了这里,撑开了这道裂缝,让它无法自然闭合。”
昆仑剑神沉默了。
这个推论听起来匪夷所思,但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。
镇台之间相互关联,抽掉一根支柱,整栋建筑都会晃动。
现在,赵辰安已经抽掉了十一根,只剩下最后一根主梁。
这栋摇摇欲坠的古老建筑,已经开始从内部产生不可逆的结构性坍塌,而这道无法愈合的裂缝,只是坍塌在外围激起的一点涟漪。
“从外面封堵没有用。”
赵辰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只要那股力量还在,裂缝就永远堵不上。必须有人进去,从内侧,把那根‘楔子’拔掉,或者……切断它。”
“我去。”
昆仑剑神几乎没有思考,直接开口。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出门散步的小事。
“还是我去。”赵辰安却摇了摇头,他挣扎着,用手撑着地面,慢慢站了起来。身体因为脱力还在微微发晃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这整件事都是我引出来的,理应由我去了结。”
他看着昆仑剑神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而且,那股力量和镇台同源,我对它的结构更熟悉,也更有把握在不引发更大乱子的情况下处理掉它。您和仙母在外面压住裂缝,别让它在我进去之后失控就行。”
昆仑剑神看着他,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,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担当。
他沉默了几息,最终没有再坚持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自己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赵辰安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废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灵台的疲惫,再次催动了道基。
嗡——
十一团颜色各异的火焰,从他体内升腾而起,在他身体周围快速旋转、交织,最终形成了一层流光溢彩、看起来并不厚实、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焰罩。
不灭鬼火的幽深,九幽冥火的阴冷,金阳焚心炎的炽烈,紫霄雷火的暴烈……十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地灵火,在他的道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,彼此的力量相互叠加、转化,将这个小小的焰罩,构筑成了一个绝对的、自成一体的领域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丝毫停留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正在不断吞吐着天魔气息的黑色巨口。
再一次踏入裂缝,内部的空间比他上一次进来时,更加紊含,也更加危险。
狂暴的虚空乱流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子,疯狂地切割着他体表的焰罩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但赵辰安没有在意这些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在前方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