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就这么一头扎进去。
大周皇城里,有他要守护的万里江山,有他嗷嗷待哺的孙儿,有为他操持后宫的妻子,还有在各自的道路上奋力前行的孩子们。
这些,都是他输不起的筹码。
他必须为他们,为这座皇城,铺好所有的后路。
确保就算自己真的在“天衍”里出了什么意外,回不来了,这座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皇朝,也能安然无恙地运转下去。
想到这里,他心里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烦躁和不安,反而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“承其重”……或许,这才是这三个字真正的含义。
所要承载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责任与因果,而是身后这些活生生的人,是这万家灯火,是这人间烟火气。
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风一吹,光影便跟着轻轻晃动,像是在无声地叹息。
第二天上午,御书房。
赵辰安推门进去的时候,赵鼎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,手里拿着几枚代表不同军团的旗子,眉头微锁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。
听到动静,他才抬起头,将手里的旗子放回原位。
“父皇。”他躬身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
赵辰安摆了摆手,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“坐。”
赵鼎拉过一张椅子,在书案对面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
赵辰安没有绕圈子,他把昨晚对墨玉卿她们说的话,又更加详细地对赵鼎复述了一遍。
从进入那片灰白空间,到看见那团核心白光,再到二代宗主留下的那道意志和最后那句“可开天衍”,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他必须让赵鼎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这个儿子,是他为大周皇朝选定的下一根顶梁柱,有些事情,必须由他们父子二人共同承担。
赵鼎安静地听着,那双天生七窍玲珑心的眼睛里,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震惊或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在飞快地分析着每一个信息点,评估着其中潜藏的风险和机遇。
等赵辰安说完,他才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:“如果您决定要进去,朝中这边,我会继续看着。所有政务,军务,还有与各大宗门的联络,都不会出任何纰漏。”
他看着赵辰安,语气不带丝毫感情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“您只需要专心处理那边的事,后方不必挂怀。”
这就是赵鼎。他从不说什么“父皇保重”之类的废话,他只会用最实际的行动,来表达自己的支持。
赵辰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有这么个儿子在,他确实可以放心去拼。
“还没定。”
赵辰安摇了摇头:“可能不是最近。这件事牵扯太大,我得先把皇城这边彻底安排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