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晚上,话里总带着一股子沧桑劲儿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很平静:“你现在说这种话,是不是心里有事?”
赵辰安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从来藏不住心事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是。”
乌-兰雪没有追问,只是把案上的小衣服往旁边推了推,给他腾出个放手肘的地方,然后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像是在说,你说吧,我听着。
赵辰安组织了一下语言,把他进入那片灰白空间后的所有见闻,又原原本本地对乌兰雪说了一遍。
从那团核心白光,到二代宗主留下的那道模糊身影,再到最后那句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交代。
“……枢主承其重,可开天衍。”
他把最后这几个字说完,便不再开口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呜呜地响。
乌兰雪安静地听着,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。
等赵辰安说完,她沉默了很久。
她不像墨玉卿那样,能从道法层面去分析“天衍”是什么。
她只是一个普通的、爱着自己丈夫的女人。她只听懂了那句“承其重”。
这三个字,像三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抬起头,看着赵辰安,那双总是像草原上的湖泊一样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也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。
“你去吧。”
她说。
“家里有我,有孩子们,还有若霜她们。不管你在里面待多久,不管会发生什么,我们都在外面等你。”
赵辰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。
“这次……可能和以前都不一样。那地方,我一点底都没有。二代宗主那种人,算计了万古,他留下的东西,绝不可能那么简单。”
他怕。
他不是怕死,仙台境修士,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他怕的是回不来。
怕被困在那个未知的“天衍”里,一困就是千年万年。
怕等到他再出来时,早已物是人非,眼前这些他珍视的人,都已化作一抔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