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村长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又化作了那头猛虎山君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泛着幽幽的凶光,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。
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。
陈景拖着他回到前院,让他站在门后。
自己则退入阴影之中,杀猪刀的刀尖抵在村长后腰上。
村长深吸一口气,强打起精神,朝门外斥声道:“赵老狗!别太贪了,这次肉不多,去把大家伙儿都叫来,人人都有份!”
门外那粗哑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随即骂骂咧咧地远去了:“小气鬼……”
村长靠在墙边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。
他有些恍惚。
他觉得整个河庙村正在坠入一个无底深渊。
或许,也不是从今夜开始的,大概从很多很多年前,河庙村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那年天大旱,地绝收。
村人为活性命,易子而食,烹煮老幼。
后来山里来了行商,来了旅人,来了迷路的异乡客。
他们开始坑杀商旅,劫掠行人,分而食之。
无论愿或不愿,每个村人都分到一块肉,沾上一分罪,这样人人手上都沾了血,便再无人敢去报官。
即便真有那良心未泯的,被绑了送到村长家里,然后大家伙儿再一起尝尝良心的滋味。
从绝望,到麻木,到享受,再到习以为常。
这里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食人的村落。
赵老狗去得很快,回来得更快。
院门外很快便响起了嘈杂的人声,陆陆续续,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喧闹。
“村长,人都到齐了,怎么不开门?”
“是啊是啊,大半夜把我们叫来,难不成除了肉还有什么宝贝?”
赵老狗哐哐哐地敲门,嗓门最大:
“老杨!我把人都喊来了!”
“给我先分,我都好些天没吃顿肉了!”
天上的乌云把月亮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