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掀草帘。
雨水顺着被掀起的帘角滴滴答答甩了进来。
来人是个样貌清癯的中年人。
一身锦缎儒服,举止颇有风度。
只是他的衣衫多有破碎,身上被雨水沾湿,增添一股仓皇狼狈之相。
他冲进茶棚,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便急不可耐地大喊:“船家!我要过河!”
角落里那几个船夫沉默了片刻,方才有人拿出同样的说辞:
“水涨浪急,此刻出不了河。”
“你看那江上的浪,哪个不要命的敢划船?”
儒士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。
他缓缓环视左右,扫过角落的船夫,看到西侧的一对怪客,然后他的目光,落在正中央的陈景身上。
他的视线往下移,便看见了地上那具尸体。
干瘦老汉蜷缩在地上,脖颈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,一双浑浊的死眼直直地瞪着他。
儒士心下一寒,面色骤变,他死死地盯着陈景,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退了半步。
陈景也在细细打量他。
他手上展开着那张工笔小像,对着眼前的中年人来回比对。
清瘦,长髯,颧骨微耸,眉眼修长。
没错了。
陈景将小像叠好收回怀中,朝着儒士咧嘴一笑:“卢主事,我已等候多时。”
卢修成的瞳孔猛缩。
浑身的狼狈在一瞬间被警惕取代。
他的身子猛然略微拱起,好像一只炸毛的大猫,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:
“你是捕风密探?”
陈景没有起身,只微笑道:
“束手就擒,我留你一命。”
卢修成眯眼盯着陈景,冷哼一声:
“老夫一路从六扇门的包围中杀出来,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就范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