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枯骨已然倒下,魔军溃退,防线前方的战争,估计很快便能结束了。”
男人的手指在她的掌根处收紧。
“你体内的伤势不明,需要好好地待在这块石板上,绝不能乱跑。”
“因为你总是这般的不听话,所以我在此设了困阵……”
说到后半句,聂予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低了些。
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,尾音里夹杂着多么粘稠的东西。
聂予黎太清楚她的性子,遇到再大的凶险,只要醒过来,拍拍灰尘便能大言不惭地四处瞎逛。
可魔域本源一旦爆发,绝非儿戏。
他强行将上涌的偏执按回心底,迅速调整呼吸,使得语调重新上扬,恢复往日的沉缓。
“若是你中途醒来,切莫惊慌,我很快便会回来寻你。”
“等事情处理妥当,我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糕点,还有果酒。”
聂予黎握着传音石,一眨不眨地描摹着她的轮廓,难以名状的麻木伴随着钝痛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。
“呼。”
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声长叹,连同他接下来支离破碎的话语一齐录入。
“朔离,其实我近期一直心神不宁。”
他低头,凝视着两人相扣的手。
“不知为何,我总是觉得你会在这趟行程里发生什么意外,那些失去你的妄念不停地纠缠着我,叫我手脚冰凉。”
“所以我先前才会去洗剑池,承受万剑穿心的罡风冲刷……”
“这并非只是因为,我先前没有拦住洛师妹,让她贸然前往魔域。”
越往下说,聂予黎的声音便压得越低。
“我好像生了心魔。”
这对于一个以除魔卫道为己任、即将继任大统的剑修而言,是何等致命的隐患。
将这些不可见人的晦暗心思尽数吐入传音石后,聂予黎松开了与她交缠的手。
他指腹上移,极轻地覆上她的左侧脸颊。
琥珀色的眸子映出少年的脸,他扯出一个温和的浅笑。
“不过,只要你还在,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无法克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