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多年的岁月,对于普通的金丹修士而言,已经耗尽了寿元的大半。
他花光了积攒下来的所有资产,榨干了骨血里的潜能,拼尽最后一口气,依然无法触碰到跨越元婴的门槛。
境界的壁垒将他阻挡在外。
寿元将尽的颓靡将他压垮,宁濯放弃了。
拖着快要散架的残躯,宁濯一步一步,顺着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路线,走回云泽城,回到宁家的旧宅。
旧宅还在,只剩下斑驳掉漆的围墙和几间漏雨的偏房。
族人还在,父母还在。
他们出乎意料地没有半句责骂。
二老看着满脸风霜的儿子,重重地叹着气,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心疼与无奈。
那一年,他终于放下了自己可笑的倔强。
一家三口坐在简陋的木桌旁,没有侍从布菜,也没有蕴含充盈灵力的玉液琼浆。
他们竟像凡人一样,吃着一顿再普通不过的粗茶淡饭。
吃着吃着,宁濯的眼泪决堤般涌出,泣不成声。
自那天之后,他开始真正接手家族的烂摊子。
起初,宁濯什么都做不好。
他不懂人情世故,见着高阶大能拉不下脸面谄媚,更不知该如何在锱铢必较的谈判桌上给家族争取灵石。
是白发苍苍的父母,扯下最后的尊严,带着他一家家去求资源,道歉。
慢慢的,宁濯熟练了起来。
他学会了卑躬屈膝,学会了假笑应酬。
他与族人们一起将宁家从泥潭里一点点挖出来,甚至重新搭上了同样从谷底爬起的林家。
一切眼看着都在向好的方向复苏。
可是。
宁濯永远,永远也忘不了那样的一天。
当时,他正带着宁家的商队在中州跑商,押运着一整车用命换来的灵矿。
前方的白玉城方向,倏地爆发出通天的银光。
那是何等恐怖的威压,天空在这道剑光下碎裂成千万块玻璃般的断面。
竟是那位早就销声匿迹的倾云峰剑尊,他在与……洛峰主死斗决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