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接过筷子,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林春草受宠若惊,小心翼翼地拉开长条板凳,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李青山没有说话。
他夹起自己碗里最大、最肥的一片腊肉。
手腕一转。
直接送入了林春草的碗里。
紧接着。
第二片,第三片。
一连夹了四五筷子,直到林春草的碗里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肉片,他才停下手。
林春草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厚实肉片。
张了张嘴,下意识地想要推脱。
“当家的,我……”
李青山没有让她把话说完。
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筷子,深邃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吃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却透着一股稳稳的力道。
林春草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如渊的男人,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逃荒这一路,她见惯了易子而食,见惯了为了半口粗粮拔刀相向。
她早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连草芥都不如的物件,只要能活命,当牛做马都可以。
她从未奢望过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能有一个男人,愿意把最珍贵的肉,这样平静地分给她。
没有打骂,没有试探。
林春草没再说话。
她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将肉片连同面疙瘩一起塞进嘴里,连咀嚼都变得用力起来。
滚烫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砸进碗里。
和浓郁的肉汤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