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听了这位的“丰功伟绩”,也有点心里发凉:“白老爷就没怀疑过?都是庶女活着,庶子一个没有?”
“怀疑了又如何?”张三儿叹了口气:“咱们重视血脉亲情,人家未必啊!小妾么,小猫小狗似的玩意儿,生的孩子,不受重视,且娶妻娶贤,纳妾纳颜。小妾长得好啊,生出来的女儿也漂亮,用来做点什么不行?生出来的男孩儿,要费心教养,还得防着婆娘使坏,太花心思了,不太合算,人家又不是没儿子,三个嫡出的儿子,足够传宗接代了。”
所以就不重视庶出了。
白夫人也是掐紧了这一点,才防止庶子出生。
“何况白夫人的手段的确是很巧妙,庶子要么一出生就身体不好,养不大,有个十岁的愣是吃了八年的药!最后还是夭折了!”张三儿道:“后头几个也是如此,甚至有一个就是死在白老爷面前,那个孩子三五岁了,自己玩耍的时候,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,上来没两天就去了。”
温润不由得后背更凉了一些:“真是个厉害女人。”
“现在这个厉害女人,就在外头等着呢。”张三儿也有点紧张:“见不见?”
“见!”温润一咬牙:“这样的厉害女子,我要是不见,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?”
于是,温润没换装,继续接见来人。
白夫人比起杨夫人,可要深沉内敛多了。
杨夫人起码低调而奢华,衣衫配饰等物,细看起来都是经得起推敲的,价值不菲呢。
可白夫人不是。
白夫人年逾五十,满头乌发里夹杂了一些银丝,头发规规矩矩的梳成普通老妇人的发髻。
也就是髻发饰,还带着头箍的那种。
发箍用的是银灰色蜀锦做成,上头还缝制了一些散碎的珍珠和宝石等等,看着倒是富贵太太的架势。
可身上穿着普通的锦衣华服,也没什么昂贵的坠饰。
本人也不年轻了,脸上不说沟壑纵横,可也有了法令纹。
看起来就像是教堂里最严厉的那种老修女,福利院里最严格的老嬷嬷似的。
虽然锦衣华服,可衣服颜色却也是偏暗的那种,行礼的时候,规规矩矩,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。
温润看了看她:“起来吧,白夫人,请坐。”
“谢温雅士。”白夫人果然是个未老先衰的女人,大概一辈子的心思都放在了宅斗上,这会让人看着就觉得她老迈了一般。
坐好了之后,温润又让人上茶水点心。
大丫鬟们一个个依然是如临大敌似的。
不过白夫人比杨夫人沉得住气,她也没在意大丫鬟们低调的奢华。
她本人也不奢侈,衣服料子平平,很符合她小官人家的当家主母身份。
甚至连她手上戴着的老金镯子,都显得那么的有岁月感……那金手镯的花样,是几十年前京中流行的款式。
当年看着可能是流行的不得了,做工也好,戴着也压手,可现在看起来就十分过时了,而且那金镯子也没什么光彩。
一看就不知道她都戴了多少年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