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坚呼出一口气,缓缓道:
“你是哪里人,朕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?”
尹纬深深地看了一眼苻坚,缓缓道:
“十五年前,我在吏部出任令史。当时天王您想要违规提拔一名老氐贵族子弟被我拒绝,您将我召集到大殿中质问,我自认回答极为得体有道,却依旧被您免除官职。”
“我去问邓羌大人,他说您给我的评价是‘恃才傲物,不足为用’。于是我便回归天水家中,一直等到了姚苌主公起兵的机会,然后投奔了他。”
苻坚沉默地听着,脑海中隐隐约约回忆起十多年前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官员,脸色变了又变,良久后叹了一口气。
“原来朕的大秦并非没有才智之士,而是朕一直不能任用吗?”
尹纬淡淡地开口道:
“陛下您的心中最想要拉拢的是鲜卑人,倚为心腹的是羌人,作为最后退路的是氐人。”
“我们这些汉人,除了王猛、邓羌两人出类拔萃惊才绝艳之人外,又有哪些能真正入您法眼呢?”
“有时候我也很奇怪,您明明已经接受了完整的儒家教育,为何却对鲜卑人、羌人如此亲厚,反而对真正应该亲近的汉人这般生疏冷漠?”
苻坚默然良久,叹了一口气。
“因为朕知道关中,不,整个北方都曾经是汉人的地盘。对你们来说,朕永远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异族。”
尹纬呵了一声,摇头道:
“那您就是大错特错了,也难怪您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。”
苻坚脸色阵青阵白,说不出话。
昔日看都不看一眼的小吏,如今却侃侃而谈各种揭开伤疤。
对苻坚而言,这也是一件非常羞辱的事情。
尹纬呼出一口气,淡淡道:
“方才之言,只不过是为了前半生在您的大秦郁郁不得志而抒发一下情绪罢了。”
“今日前来,是我家主公希望您能将王位禅让给他。”
“作为回报,您和您身边的妻儿都可以平安善终。”
苻坚闻言,看向尹纬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古怪。
“姚苌想要朕禅让?”
尹纬非常肯定地点头。
“对。”
苻坚嘴角越翘越高,露出了一个大大的、嘲讽的笑容。
“尧舜禹的禅让,那是圣贤之间的事情。姚苌这个忘恩负义的叛贼,他有什么资格来做这种事情?”
“朕可以禅让给慕容冲,可以禅让给慕容垂,但绝对不会禅让给姚苌这个叛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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