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一物降一物,原本气势汹汹,怒不可遏的孔鹤臣,见是自己的夫人亲自来了,顿时一切怒火烟消云散,还满脸陪笑地迎了上去,主动开口说话。
孙夫人并未搭理那孔鹤臣,只是站在书房门前,用眼睛扫视了周遭低眉垂手的下人和仆妇,这才淡淡道:“鹤臣啊。。。。。。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甚?训斥溪俨你总得挑个场合吧,这一大群人看着。。。。。。成何体统呢?。。。。。。”
孔鹤臣的脑袋有些大,尴尬一笑道:“夫人说的是,为夫方才太生气,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孙夫人这才淡淡点了点头,声音不怒不嗔,淡淡道:“那请示夫君,能不能让这些下人们先退下,咱们跟溪俨儿一起进书房,有什么事。。。。。。在书房里,平心静气地说一说,谈一谈,可好?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刻意地在平心静气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孔鹤臣闻言,连连点头,陪笑道:“夫人说的是,夫人想得周全。。。。。。鹤臣也正有此意,正有此意!”
言罢,他抬头朝着一众下人沉声道:“行了,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,都退下,该干什么,干什么去!”
“喏——”那些仆人和丫鬟们顿时如蒙大赦,各自散去。
待众人散了,孙夫人这才淡淡朝一旁的贴身大丫鬟春惜道:“春惜啊,守在书房门口,哪个不开眼的想要偷听,交给你处置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罢,孙夫人半眼不看孔鹤臣,迈步朝着书房之中走去。
孔鹤臣狠狠地瞪了孔溪俨一眼,不再管他,赶紧快步地跟在孙夫人身后,进了书房。
孔溪俨见状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心中暗道侥幸,这才站起身来,也走进了书房之中。
随着三人依次进了书房,那大丫鬟春惜这才将书房的门关了,守在书房之外。
书房之内。
孙夫人坐在正座之上,手中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,似随意地翻着。
孔鹤臣却没有座,只是一脸笑意地站在她的身旁,那感觉似乎这孔府的当家人是这位孙夫人,而堂堂的大鸿胪孔府家主孔鹤臣,在孙夫人的面前,好像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一般。
但孔鹤臣脸上始终挂着笑意,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,反倒颇为的甘之若饴。
那孔溪俨站在两人面前,神情也饿变得轻松不少,有些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时不时地撇上一眼,看那架势,大体上是因为娘来了,有了主心骨而有恃无恐起来。
且说书房之中,谁都没有当先说话,那孙夫人随意地翻了几页书,这才似后知后觉地看向孔鹤臣,声音上扬道:“哎呦,这是怎么说的,夫君没坐,倒是妾身先坐了,还坐了这么久,实在是妾身的错,夫君这正座你来坐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虽然这样说,却坐在那正座上坐得心安理得,丝毫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。
孔鹤臣赶紧摆摆手,呵呵笑道:“夫人。。。。。夫人安坐,安坐。。。。。。本来就应该你坐这里,为夫站着陪着夫人便好,便好啊。。。。。。呵呵呵。”
那孙夫人这才淡淡一笑,转头睨了那孔溪俨一眼,假嗔道:“俨儿啊,怎么越大越没了规矩呢?没看到你父亲还站着么?还不去搬把椅子请你父亲坐了?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,岂不要耻笑咱们孔府一点规矩都不懂么?。。。。。。”
孔鹤臣和孔溪俨自然心如明镜,孙夫人这句话,明着是在斥责孔溪俨,实则还是在表达对方才孔鹤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孔溪俨的不满。
只是两人看破不说破,孔鹤臣依旧是满脸笑意,看不出什么变化,那孔溪俨也权当不知,从一旁搬了把椅子放到孔鹤臣的近前,低声道:“父亲。。。。。。请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