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话语的内容,却让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说我是影中。。。。。。年纪最大,资历最老的姐姐?”
她故意在“年纪最大”四个字上,微微拖长了音调,带着点玩味的审视,目光如同实质,掠过叶婉贞低垂的眼睫。
“嗯?”
她鼻音微扬,眼波流转,笑意愈发深了,只是那笑意深处,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婉贞妹妹这话说得。。。。。。可是在嫌姐姐我。。。。。。老喽?”
叶婉贞垂在身侧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陷入掌心。
但她的神色未变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,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白皙脖颈,声音依旧平稳恭顺,却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真诚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婉贞绝无此意。在婉贞心中,姑姑风华绝代,气度神韵,乃我红芍影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,寻常女子纵然年轻十岁,亦难及姑姑万一。”
“所谓‘长’,是尊姑姑阅历深厚,德高望重,是影中姐妹的主心骨;所谓‘老’,是敬姑姑见识广博,处变不惊,是我等后辈需时时仰望的高山。婉贞愚钝,言辞不妥,还请姑姑责罚。”
叶婉贞这番话,既解释了先前话语的本意是“尊长”而非“嫌老”,又顺势将对方捧到了更高的位置,姿态放得极低,几乎无懈可击。
槿姑姑听着,面上的笑意未减,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完全抵达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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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卮,看着那澄澈的茶汤在卮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,又缓缓平复。
半晌,槿姑姑才悠悠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慵懒的媚意,却少了些许笑意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“你这张小嘴,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怪不得,能在这龙台重地,稳坐分舵影主之位,还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琥珀色的眸子在叶婉贞身上轻轻一转,似有深意。“还能将日子过得这般。。。。。。安稳。”
最后“安稳”二字,槿姑姑吐得极轻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一下。
叶婉贞听闻槿姑姑那句意味深长的“安稳”,心头微凛,面上却未露分毫,只是微微一怔,就好像未能领会其深意。
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,而是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锋,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,轻声询问道:“姑姑谬赞,婉贞愧不敢当。只是不知。。。。。。此次有何等要紧的事,竟劳动姑姑您亲自驾临龙台?若有差遣,婉贞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槿姑姑闻言,并未立刻回答。
她将手中那只把玩了许久的薄胎茶卮送至唇边,仪态万方地轻轻抿了一口,随后放下茶卮,玉葱般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随意地敲了敲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她淡淡一笑,笑容慵懒迷人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婉贞妹妹,你可是咱们红芍影派驻京都龙台的分舵影主。这龙台地界上,暗地里的风吹草动,按理说,都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,是不是?”
叶婉贞垂首应道:“是,姑姑记得清楚。龙台一应消息情报,确是婉贞分内之责。”
“嗯,”槿姑姑点了点头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叶婉贞脸上,“那姐姐我就随口问问,这几日,京都。。。。。。可发生过什么‘大事’?或者说,有什么。。。。。。不太寻常的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