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某再说一次!今日之事,关乎重大!你在此阻拦,乃是大错特错,白费力气,更可能误了大事!你让开道路,放我等过去,待路某办完这件要紧事,必亲至苏大人面前说明原委,领受责罚!届时苏大人要杀要剐,路某绝无怨言!何必在此两败俱伤,误人误己?”
陈扬脸色苍白,却咬着牙,手中细剑舞动如风,竭力抵挡着那越来越沉重、越来越密集的乌黑剑光,闻言啐了一口,嘶声道:“少他娘废话!想过去?行啊!要么你现在就告诉老子,你到底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!要么。。。。。。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想让老子不明不白地放你走?门儿都没有!”
“冥顽不灵!”
路信远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,他猛地抬头,飞快地瞥了一眼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——日影已然西斜,昏黄的光线正在迅速褪去,暮色开始四合。
他心中计算着时辰,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,一股前所未有的急怒和决绝涌上心头。
不能再拖了!戌时三刻,龙台山口!时间快来不及了!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难缠的陈扬!
“陈扬!这是你自找的!路某得罪了!”
路信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,如同猛兽咆哮!
他原本就刚猛无俦的剑势陡然再变!乌黑细剑之上,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,剑速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!
不再是之前大开大阖、以力压人的招式,而是变得异常刁钻狠辣,招招夺命,式式不离陈扬周身要害!
细剑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尖啸,剑光层层叠叠,如同黑色的浪潮,一浪高过一浪,朝着陈扬席卷而去!这是真正动了杀心,要速战速决的下死手!
陈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,全靠一股狠劲和精妙身法支撑,此刻面对路信远这骤然爆发、威力倍增的杀招,顿时压力陡增,如陷泥沼!
他手中细剑左支右绌,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闪转腾挪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,好几次都是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一点运气,才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穿心、断喉之厄,但衣衫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得破烂不堪,身上也多出了数道浅浅的血痕,虽未伤及筋骨,却也火辣辣地疼,更显狼狈。
“大人!”另一边,那八名汉子中有人瞥见陈扬险象环生,不由惊呼,想要抽身来援。但王六、周七此刻也知到了生死关头,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,全然不顾自身,以伤换伤,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对手,让那八人一时竟脱身不得!
路信远觑准一个破绽,眼中寒光爆射!
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个前冲,仿佛蛮牛冲撞,以肩背硬受了陈扬刺向他肋下的一剑,陈扬力竭,此剑已无力道,只刺破衣衫,同时手中乌黑细剑划过一道诡异而迅疾的弧线,不再是刺,而是如同毒龙出洞,又似铁锁横江,自下而上,反手一撩,直斩陈扬因出剑而露出的右手手腕!
这一剑,时机、角度、速度、力量,均已达到他此刻的巅峰,更是算准了陈扬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、身形滞涩的刹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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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风凌厉,刺骨生寒!
乌黑的剑光在陈扬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!
陈扬想要抽剑回防,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迟滞;想要闪身后退,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湿滑的石板上,气息紊乱,内息接济不上!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代表着败亡和断腕的乌光,闪电般袭向自己的手腕!
完了!
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窜过陈扬的脑海。
他牙关紧咬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,却已无力回天,只能拼尽全力将手腕向后缩回寸许,同时,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与长剑脱手的结局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那夺命的乌黑剑光即将触及陈扬手腕,寒气已然刺痛肌肤的刹那——
“何人大胆,敢伤我陈扬兄弟!”
一声清越冷喝,如同腊月寒泉击石,毫无征兆地自半空传来!喝声未落,尖锐至极的剑啸已撕裂昏暗巷道上空沉闷的空气,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剑芒,仿佛九天银河倾泻,又似惊雷裂空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凛冽金风,自侧上方屋檐处疾射而下!
“当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地炸响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、尖锐!火星如烟花般迸溅,照亮了瞬间凝固的巷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