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美眸眯起,眼波流转间寒意森森。
“段督司这话,说的可就有些不地道了。当初收受红芍影的好处,一箱箱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往你段家密室搬的时候,段督司可不是这般说辞。”
“那时,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面前,将胸脯拍得震天响,口口声声说‘二十七册,包在段某身上’、‘此事易如反掌,手到擒来’。怎么,如今好处捞足了,密室堆满了,就想翻脸不认账,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?”
她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厉,娇滴滴的嗓音里淬上了冰碴。
“穆影主有令,也是三日!三日之内,段督司若不将二十七册完好奉上,双手呈于影主面前……那就休怪红芍影,不讲往日情面,要对段督司你……不客气了!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慢,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,在这空寂的风雨亭中回荡。
“不客气?!”
段威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点燃,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某种被要挟的屈辱感轰然爆发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,身上黑袍无风自动,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,一双眼睛在黑纱后射出骇人的凶光,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。
“叶婉贞!你休要欺人太甚!段某是暗影司督司,不隶属你红芍影,更不受穆颜卿节制!她红芍影算什么东西,几时轮得到她对段某下令?!段某堂堂督司,又几时需要听命于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了?!”
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,在空旷的山亭中激起阵阵回音,惊得远处林间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。
叶婉贞面对段威勃发的怒火与杀气,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对方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,俏脸也彻底沉了下来,先前那娇媚慵懒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不知何时,一柄长约尺余、通体黝黑、只在刃口泛着一线幽蓝的短匕,已悄然滑入她的掌心。
她反手握匕,刃尖斜指地面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那短匕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段督司这般态度……”叶婉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如同腊月寒冰,“看来,今日是谈不拢了?”
“谈不拢又如何?!”
段威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周身气息鼓荡,那柄腰间的细剑,虽未出鞘,却已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仿佛毒蛇吐信。
叶婉贞闻言,忽地嫣然一笑,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,只有凛冽的杀机。
她手腕轻轻一翻,手中那柄幽蓝短匕,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中,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,刃尖稳稳抬起,直指段威咽喉方向!
“那恐怕……”
叶婉贞红唇轻启,吐出的话语,比山间的夜风还要寒冷刺骨,“段督司你今日,是走不出这风雨亭了。”
“走不出这风雨亭?”
段威怒极反笑,那笑声从黑纱下透出,嘶哑而阴沉,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癫狂与狠戾。
“叶婉贞!你真当段某是泥捏的不成?段某纵横江湖、执掌暗影司架阁库多年,靠的可不是红芍影的施舍!今日,段某便要走给你看!”
话音未落,他按在剑柄上的左手五指猛然一紧!
“锃——!”
一声带着诡异颤音的剑鸣骤然响起,打破了山亭死寂!那柄一直悬在他腰间的黑色细剑,终于出鞘!
剑身狭长,不过两指来宽,通体黝黑,非金非铁,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,竟隐隐流动着一层粘稠如墨的幽光,仿佛能将周遭微弱的光线都吞噬进去。
剑刃极薄,薄得近乎透明,只在剑尖处凝着一点让人心悸的寒芒。
剑身出鞘的刹那,一股阴冷、锋锐、带着血腥气的杀意,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,连亭中穿行的夜风,似乎都被这股森然剑意割裂、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