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叶婉贞面前约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瞪大了眼睛,借着微弱的月光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“端详”起叶婉贞来,那模样,倒真像是奉命辨认要犯,认真得不能再认真。
叶婉贞也十分“配合”,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,任由朱冉“审视”,只是那双美眸中,已经盈满了快要溢出来的促狭笑意。
朱冉“认真”地看了几眼,又歪着头,似乎陷入了“深思”。段威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,却又不敢发作,只能死死盯着朱冉,黑纱下的脸颊肌肉不停地抽搐。
终于,朱冉似乎“辨认”完毕,他转过身,再次朝苏凌抱拳,声音洪亮,语气“笃定”地回禀道:“回禀督领!属下已经仔细辨认过了!这位姑娘……她不是红芍影的人!”
“哦?”苏凌挑了挑眉,露出“惊讶”的表情,“你看清楚了?真不是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朱冉把胸脯拍得山响,一脸“正气凛然”,“督领明鉴!这位姑娘……她其实是属下的浑家!今日是属下与浑家约好在此……在此赏月叙话,不想竟被段督司误会了!段督司定然是追捕红芍影贼人心切,一时眼花,看错了人!还请督领明察!”
这番话说完,朱冉自己都差点没憋住笑,赶紧低下头,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。
叶婉贞更是“噗嗤”一声轻笑出来,眼波流转,横了朱冉一眼,那眼神似嗔似喜,倒还真有几分“浑家”的风情。
苏凌闻言,这才“恍然大悟”般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拉长了调子,然后转过头,看向脸色已经由白转青、由青转黑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的段威,无奈地摊了摊手,语气带着几分“遗憾”和“责备”。
“段督司,你看这事儿闹的……朱冉跟了我这么久,他的浑家,我虽然见得少,但总归是认得的。看来,段督司你今夜确实是……认错人了啊?”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!”
段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朱冉,又指向叶婉贞,最后指向苏凌,手指都在哆嗦。
他哪里还不明白,苏凌这分明是把他当猴耍!从现身开始,就在戏弄他!什么让朱冉来认人,根本就是合伙做戏,要看他的笑话!
极致的羞辱感和被戏耍的愤怒,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。他猛地踏前一步,声色俱厉地吼道:“苏凌!你休要被他蒙蔽!朱冉定然是贪图这妖女的美色,被其迷惑,甚至已经投靠了红芍影!他在撒谎!他们是一伙的!苏督领,你切不可听信这叛徒的一面之词啊!”
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,直呼苏凌其名,语气中充满了气急败坏。
苏凌听着段威的攀咬,既不怒,也不急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摸着下巴,做出一副认真“思忖”的模样,缓缓点头。
“嗯……段督司此言,倒也不无道理。朱冉跟了苏某有些时日,难保不会被美色所惑,暗中投敌。若真如此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“忧虑”地看向段威,语气“诚恳”地请教道:
“看来咱们暗影司内部,真是被红芍影渗透得千疮百孔,连苏某身边之人都不可信了。那段督司,依你之见,这暗影司中,苏某还能信谁?不如段督司给苏某推荐一个,你信得过、我也信得过,绝对忠诚可靠、绝不会被红芍影收买的人,也好让苏某日后办事,不至于处处受骗,步步掣肘啊?”
段威正在气头上,又急于撇清自己,更想将水搅浑,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。
“自然是李青冥李督司!李督司执掌枭隼阁多年,对丞相、对暗影司忠心耿耿,行事公允,铁面无私,更与红芍影势不两立!督领大可信任!”
“李青冥?”苏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脸上的“思忖”之色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。
他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风雨亭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很好。”
苏凌点了点头,目光如刀,剐在段威脸上。
“我正怕你狗急跳墙,为了自保,急于与某些人划清界限,甚至反咬一口。没想到,段督司倒是‘忠心’,到了这般田地,还不忘替你这位‘忠心耿耿’的同僚美言几句,急着将他推出来作保。”
段威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只听苏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,每个字都像冰锥,砸在段威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