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!”
一声嘶哑的、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暴吼从段威喉中迸发!他根本不管什么章法,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内力,甚至不惜催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法,将那柄黑色细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、带着凄厉呜咽的墨色闪电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朝着近在咫尺、正要伸手拿他兵刃的朱冉,当胸疾刺而去!
剑光凄冷,杀意决绝!
这一剑,快、狠、毒,凝聚了段威毕生功力与垂死挣扎的所有疯狂,务求一击毙敌,或者至少,逼开朱冉,制造出那稍纵即逝的逃生空隙!
“朱冉小心——!”
叶婉贞的惊呼几乎与剑光同时响起。
苏凌的瞳孔,也在这一刹那,微微收缩。
段威这垂死挣扎、凝聚了所有疯狂与功力的一剑,快得几乎超出了他平时的极限。墨色剑光凄厉,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,直刺朱冉心口!
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剑尖穿透血肉、溅起血花的景象,以及朱冉中剑后必然的踉跄与痛呼。
只要这一剑能逼退或者重创朱冉,哪怕只造成一瞬间的混乱,他便有机会撞破风雨亭另一侧的栏杆,冲入外面漆黑的夜色与山林之中!
然而,就在那黑色剑尖距离朱冉胸膛仅剩半尺,凌厉的剑气已激得朱冉衣袂向后飞扬的刹那——
“啪!”
又是一声清脆、短促、却异常响亮的击打声,毫无征兆地响起!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仿佛就在段威耳边炸开。
这一次,段威的感觉无比清晰——一股沛然莫御、凝练如实质的磅礴力道,并非来自任何方向,而是仿佛凭空在他胸前炸开!
不,更确切地说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、沉重无比的铁掌,以雷霆万钧之势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央,膻中要穴附近!
“噗——!”
段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,随即以比前冲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!他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蛮牛迎面撞上,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,双脚离地,噔噔噔向后踉跄倒退,每一步都沉重地踩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在寂静的山亭中格外刺耳。他连退了十几步,后背再次重重撞上先前那根冰凉的石柱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才勉强止住退势。
“哇——!”
胸腹间气血翻江倒海,再也压制不住,段威猛地一张口,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,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手中那柄视若性命的黑色细剑,也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下再也握持不住,“哐当”一声脱手飞出,落在几步外的青石地上,弹跳了两下,发出几声清脆的哀鸣。
段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胸口剧痛欲裂,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一身好不容易提起的内息被打得七零八落,经脉中更是刺痛难当。
他咬紧牙关,嘴角鲜血不断溢出,靠着石柱的支撑,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,但双腿已如灌铅,不住地颤抖。
苏凌依旧站在原地,甚至连抱膀子的姿势都未曾改变,只是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淡淡嘲讽的漠然。
他目光如寒星,灼灼地盯着一脸惨白、狼狈吐血的段威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记打不记挨的蠢货。方才挨了两掌,这么快就忘了疼了?非得自己再找这第三掌……段督司,你这癖好,倒是独特。”
苏凌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真的在回忆什么,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说道:“哦,对了,这招啊,苏某有日子没用了,都快忘了它叫什么名字了。今日看你这么‘热情’,倒是让苏某想起来了……好像是叫‘百步神拳无影掌’?名字是土了点,不过胜在……好用。”
他向前踱了一小步,目光落在段威痛苦扭曲的脸上,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“请教”意味。
“滋味如何啊,段督司?苏某这荒疏已久的手艺,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