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。”李焕已经掏出手机,拨通了行政部值班电话,“到外面买点夜宵,我请芯片研发部的人一起跨年。二十分钟,够不够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爽快的答应声。
二十分钟后,实验室隔壁那间平时只用来招待客户的小餐厅里,热气蒸腾。
行政部几乎把附近还在营业的夜宵摊扫荡了一遍——不锈钢托盘里垒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,锡纸包裹的烤鱼还在咕嘟冒泡,塑料盒装着的麻辣小龙虾堆成小山,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盒热气腾腾的炒米粉。
“都别愣着啊,一起吃。”李焕率先拿起一串羊肉串,招呼道。
众人这才卸下矜持。
压抑了太久的神经,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出口。工程师们纷纷落座,塑料杯碰撞声此起彼伏,冰可乐的气泡在杯中欢快地炸开。
窗外是冬夜的凛冽,窗内却渐渐被烧烤的炭火气和年轻人的笑声烘暖。
李焕没有坐到特意留给他的主位,而是拉过一把塑料凳,挤在贺知秋和两个年轻工程师中间。他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肉串,又灌下大半杯冰可乐,被冷热交袭击得眯起眼睛,却还是笑着咽下去。
得益于贺知秋这些年近乎偏执的人才梯队建设,橙子科技芯片团队的平均年龄已经压到了二十九岁以下。此刻一桌年轻人围坐,几杯可乐下肚,最初的拘谨便如冰层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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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谁开了头,开始抱怨EDA软件的兼容性bug,立刻引来共鸣;又有人吐槽某次流片失败后贺知秋在办公室失眠三天没刮胡子,惹得贺知秋作势要拿烤签敲人。
笑声中,李焕只是安静地听,偶尔插一句,更多时候是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。
忽然,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放下可乐杯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几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:
“李总……”他迟疑着,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,“咱们这芯片……真的能成吗?”
李焕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他。年轻人被盯得有些紧张,下意识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陈……陈骁,去年刚入职,负责标准单元库的物理验证。”
“陈骁,”李焕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“那我问你,你觉得造芯片难,还是造原子弹难?”
陈骁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问。
“这……这是两回事吧。”他斟酌着,“原子弹是物理学原理的集中突破,芯片是工程精度的极限挑战。不好直接比较。”
“不对,”李焕摇了摇头,“这是同一回事。”
他放下可乐杯,手指轻轻点着桌面,像是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公式:
“任何工业化生产,尤其是这种顶尖水平的工业化生产,归根结底,比拼的都不是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。它比拼的是组织精密度,是成千上万人朝着同一个目标、按照同一套标准、把各自那部分工作做到极致的协同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