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玥靠在他肩上,静静地听着。
“二战后这七八十年,美国一直扮演着‘天下共主’的角色。它制定规则,它维持秩序,它扮演裁判。哪怕它也有私心,哪怕它也搞双重标准,但至少表面上,它还在维护那套规则。”
李焕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可这一次不一样了。当美国亲手将它一手缔造的经济全球化贸易规则,亲手打得稀碎的时候——它就注定了,不再是那个‘天下共主’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杨卫东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你接着说。”
李焕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:“如果把这场贸易战之前的世界,比作春秋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那这之后,就正式进入战国时代了。”
杨卫东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春秋时代,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共主。周天子虽然权威衰落,但礼乐还在,规矩还在,大家明面上还得尊着。可到了战国……”
李焕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:“那就是礼崩乐坏,那就是周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”
“鹿”这个字,用在这里,意味深长。
杨玥轻声问:“鹿是什么?”
李焕低头看她,目光柔和下来:“鹿,就是那个‘天下共主’的位置。就是制定规则的权力。就是决定未来世界走向的话语权。”
杨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杨卫东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——是感慨,也是审慎:“你这个比喻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:“春秋之后是战国。战国之后呢?”
李焕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静:“那当然是秦独霸天下了。”
杨卫东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焕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:“我相信,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。”
李焕点了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当然,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收敛,换上了一副更深的思索: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我们能明白这个道理,大洋彼岸的那些人,当然也明白。”
杨卫东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所以在我看来,”李焕继续道,“他们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