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,那双浑浊却依旧关切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,“爸,你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兴许是父亲最后的深情流露,让张恩鹤心里有了一丝触动。
但这触动,转瞬即逝。
在更大的利益面前,这点温情算不了什么。
又坐了一会儿,张恩鹤看了看表,起身告辞。
“爸,时间太晚了,我司机先回去了。”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“能不能让你的司机开车送我一下?”
张放鸣点了点头:“去吧,让小刘送你一下。”
张恩鹤推门离开。
总统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张放鸣坐在沙发上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儿子在做什么。
或者说,他隐约知道。
那些年,那些打招呼的电话,那些他装作不知道的事,那些他闭着眼睛签的字——他不是不清楚,只是选择了沉默。
可如今,他快要退了。
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,那些曾经鞍前马后的人,那些曾经一口一个“张省长”叫得亲热的人——还能剩下几个?
他护不了儿子多久了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江州的夜晚总是璀璨的,霓虹灯在街道两旁闪烁,车流如织,行人匆匆。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,无数人在餐厅、酒吧、商场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时光。
张恩鹤坐在二号车的后座上,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,眼神有些恍惚。
那些熟悉的街道,那些曾经让他志得意满的地方,那些他挥金如土的场所——一家家从眼前掠过。
也许过了今天,这一切都将是过去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