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们看来,那些普通人,是人。”瓦伦堡继续道,“每一个都值得被尊重,被保护,被记住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在我们看来,那些普通人,只是一个数字而已。”
窗外,梅花依旧飘落。
瓦伦堡的声音,在这清幽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刺耳:
“不管损失多少,每年都会有足够的普通人涌入美国。墨西哥人,印度人,中国人,越南人——全世界最优秀、最有野心、最渴望改变命运的人,都在往我们那里涌。”
“他们不在乎美国死过多少人。他们只在乎,到了美国,他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。”
他直视着李焕:“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眼里,我们依旧是山巅之城。”
李焕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瓦伦堡继续道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豪:“所以,那场天罚,并没有让我们的实力有所下降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反而更加强大了。”
李焕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瓦伦堡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我们清理了那些无用的耗材。那些年老体衰的,那些疾病缠身的,那些需要靠国家养活的——他们走了,反而给这个国家降低了支出。”
“留下来的,是更年轻、更强壮、更有活力的。”
“这是进化,是自然选择。”
他说完了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风,偶尔吹动梅花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李焕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优雅的、从容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脸。
他忽然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悲悯的东西。
在他眼里,瓦伦堡已经是这个群体里最理性的那一类了。
可即便是这个“理性派”,骨子里也是根深蒂固的精英主义者。
李焕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在你们看来,”瓦伦堡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,“你们赢得了这场竞争。你们尽量在降低损失,挽救生命,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可以说,你们如今整个社会的财务状况,已经有了很大问题。”
李焕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,在我们看来,这就是上帝对你们的惩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