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伦堡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呢?”他忍不住问。
小家伙想了想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,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:“因为我们中国也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啊。”
他看着瓦伦堡,一字一句:“我想和我爸爸做校友,考入江大读书。”
瓦伦堡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,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,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孩子拒绝了他。
拒绝了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。
拒绝得那么自然,那么坦然,那么理所当然。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美国有多好。
恰恰是因为他知道。
他知道美国的伟大,也知道中国的伟大。
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,也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。
他知道自己该先学什么,后学什么。
瓦伦堡转过头,看着李焕。
李焕依旧淡淡地笑着,没有说话。
但那笑容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,是欣慰,是自豪,也是某种更深层的笃定。
瓦伦堡忽然想起刚才戏台上那只猴子,那个冲破压迫、大闹天宫的猴子。
那个一代一代传下来,传到李焕这里,传到李继业这里,还会继续传下去的猴子。
“你教育出来了一个好儿子。”
瓦伦堡拍了拍李焕的肩膀,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里,难得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感慨,是欣赏,也是某种说不清的怅然。
李焕笑着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戏曲结束后,李焕邀请瓦伦堡吃了一顿家宴。没有山珍海味,只是锦江当地的家常菜——清炖狮子头、松鼠鳜鱼、腌笃鲜,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。瓦伦堡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兴许是白天的话题耗费了老人太多的心思,吃过晚饭后,瓦伦堡就选择回酒店休息了。
至于李焕,回到锦江自然要好好陪一陪家人。
两个孩子闹腾了一阵,终于在保姆的带领下回屋休息。房间里只剩下李焕和林筠两个人。
难得见面。
难得没有人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