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瓦伦堡真正愤怒的原因。
不是几千亿市值的蒸发。
不是几家公司的股价下跌。
是那个他们以为可以永远掌控的未来,突然之间,失控了。
李焕听完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瓦伦堡看着李焕的笑意,突然有些释然。
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,慢慢松弛下来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——是无奈,是欣赏,也是某种棋逢对手后的释怀。
从立场而言,双方都恨不得直接将对方除之而后快。
他们是两个文明的代言人,是两种道路的较量者。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,任何一方的失败,都意味着另一方的胜利。没有妥协,没有退路,没有中间地带。
可从个人而言,双方又有些惺惺相惜。
瓦伦堡见过太多人。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政客,那些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商人,那些被权力和金钱腐蚀的所谓“精英”。他们有的聪明,有的愚蠢,有的贪婪,有的懦弱。
但李焕不一样。
这个人,不跪。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无论面对什么压力,无论面对什么诱惑,他从来没有低过头。
也许,这就是坚持抗争赢来的尊重。
瓦伦堡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:
“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。”他看着李焕:“既然你们已经搞出这么强大的系统,为什么要免费给那些劣等人用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解:“你们应该把这个东西的定价,比我们低一点。然后我们一起收割世界。这不好吗?”
在瓦伦堡的眼中,人工智能是上帝的神启,是只配高等民族享有的恩赐。
怎么能给那些劣等的异教徒用?
而且还是免费开源?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李焕听完,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觉得,”他问,“钱对我重要,还是你们对我重要?”
瓦伦堡愣了一下,随即肯定地回答:“当然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