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要槐树学着桃李开花,只怕不伦不类,反失了本色。这宅子,这门庭,自有它的脉息所在。乱了脉息,便是引来四海之水,浇灌的怕也不是自家的根苗了。”
这番话已是锋芒毕露,直言“本性”“水土”“脉息”,暗示张稚秀所言不过是外来嫁接,恐损根本,坚守之意,壁垒分明。
一时间,院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喧嚣的蝉鸣。
李晋乔忙看向大哥李铁矛。
李铁矛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目光在两个老太太之间来回,虽然不太明白这俩老太太说的啥,但那种感觉。。。。。
几个小辈要么茫茫然,要么和李乐一样,懂了,但大气不敢出。
郭铿在心里默默数数,数到三,又数到三,发现数到三十也没用。
李乐眯着眼看那两团光影,心想这老太太们斗嘴,斗的不是嘴,是道行。自己这点道行,站这儿都是多余。
就在这紧绷的时刻,院子里骤然响起一阵孩童尖叫与欢笑,混杂着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和咯咯哒的鸡叫声。
“鸡勾勾~~~!”
一声洪亮,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公鸡打鸣,猛地从西墙角响起。
紧接着,是李笙憋不住的笑声,“哈哈哈!大公鸡叫啦!它叫啦!”
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。
西墙根下,那只原本拴在木桩上的大公鸡,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,正昂首挺胸,抖着一身金红发亮的羽毛,尾巴那几根墨绿色的长翎子翘得高高的,它那双黄豆大的眼睛,正炯炯有神地盯着……
盯着不远处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儿。
李笙站在最前面,一手拉着李椽,一手拉着李枋,小脸上满是兴奋,指着大公鸡嚷,“枋儿快看!就是它!它的尾巴是绿的!亮亮的!”
李椽站在姐姐身侧,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大公鸡,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挪。
李枋则完全被眼前这个羽毛鲜艳、气势汹汹的大家伙震慑住了。他张着小嘴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眼前这只大公鸡。
大公鸡歪了歪脑袋,看了看这三个小东西。
然后,它忽然张开翅膀,脖子往前一伸。。。。
“喔喔喔~~~”
“哎呀,大公鸡啄人啦!!!”
“跑啊!!”
李椽第一个反应过来,二话不说,拉着姐姐的手,转身就跑。
李枋愣了一下,小短腿却下意识地跟着李椽跑起来。
李笙原本还想往前凑,被李椽一跑带得踉跄了一步,再一抬头,那大公鸡已经收起翅膀,脖子压得低低的,朝他们冲了过来!
“妈呀!”李笙终于反应过来,尖叫一声,拉着李枋的手就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