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自己布满细纹的手背。
“二十三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你爹坐上那把椅子的那年,哀家十六岁。”
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,没开口。
“十六岁之前,哀家姓沈。沈家。你听过吗?”
季永衍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沈家。
前朝旧臣。先帝在位时的左丞相,满门三百七十二口。
抄家灭族。
罪名是谋反。
“谋反?”太后的嘴角咧开,那个笑容很扭曲。“我爹一辈子只会写折子,连鸡都没杀过,谋什么反?”
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指甲在空气里划了一下。
“你爹要坐那把椅子,挡路的就得死。沈家挡了路,三百七十二条人命,一夜之间,没了。”
殿里的烛火晃了一下。
“哀家活下来了。因为哀家长得好看。你爹的人冲进沈府的时候,领头的将军看哀家一眼,说这个留着。”
她的手缩回去,搭在胸口。
“留着干什么?送进宫。给你爹当女人。”
季永衍的手在剑柄上攥得死紧,指关节的皮都绷白了。
“杀了我全家,再让我伺候仇人。太子,你觉得这叫什么?”
季永衍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这和岁岁有什么关系?”
“岁岁?”太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气很轻。“你的孩子叫岁岁,我的弟弟也有名字。他叫阿宁。死的时候,三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