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有本奏。”
满殿的目光都扫了过来。
皇帝在龙椅上动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,没拦。
“北境军报,定远镇驻军粮草告急,军饷已拖欠三月有余。儿臣此前识人不明,举荐王德昌入朝,致使国帑流失、军需受阻,此乃儿臣之过。”
他的额头磕在地上,声音哑了半拍。
“儿臣愿请旨,增拨军饷三十万两,马上运往北境,好稳住军心。”
殿里嗡的一声,百官开始小声议论。
三十万两。国库本就吃紧,王德昌的案子牵连了半个户部,账面上的窟窿还没填上,太子张口就要三十万两?
户部尚书钱仲明的脸色变了。
他站在文臣队列的第三位,五十来岁,胖,下巴上的肉耷拉着,平时笑眯眯的,跟谁都客客气气。
但这一刻,他的胖脸绷得很紧。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钱仲明出列了,拱手朝龙椅方向欠了欠身,然后转向季永衍。
“国库去年的账臣清楚,先是赈灾,又修了河道,加上边防的开支,这三笔大钱花出去,库中余银不足百万两。三十万两拨出去,年底各衙门的俸禄都发不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话里话外都是为国库着想。
季永衍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钱大人的意思,是让北境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?”
“臣没有这个意思。臣只是说,要量力而行——”
“量力而行?”
季永衍的嗓门猛的拔高,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。
“月氏人的骑兵就在边境线外三百里,定远镇的守军连箭都凑不齐了,你跟我说量力而行?”
钱仲明的脸涨红了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你户部的账本我翻过。王德昌案发之前,你们报上来的数跟实际的库银差了整整四十万两。这笔钱去哪了?你是管账的,你告诉我,去哪了?”
满殿鸦雀无声。